這日,他提著忐忑的心到淨水宮要求出山。有為真人把他高低打量一番,彷彿要看出他有多少斤兩。“我就曉得你不想修成全神,要留下人體好去嘗試甚麼炭是不是?真是匹夫不成奪其誌!不過,為師的還是勸你學學星際語。”
有為真人道:“情到極時忘存亡也有兩種環境:一種是為情而死,身後靈魂仍然係在情上;一種是由忘存亡而進入道家所說的‘無己’,從而達到人我皆空、萬物虛無、心無所繫的道的境地。慧者就很有能夠由後一種路子悟道、得道。此便是所謂的由情入道。”
孟宇聽了說道:“依徒弟說來,要看破情,還得先固執於情。”
孟宇在星仙洞足不出洞地呆了一年,接管徒弟的全封閉式教誨。這星仙洞還真有點花樣,練功一年即是十年,他好學苦練,不但諳練把握了化體大法,還學了很多武功、神通。偶然也想起七公主、林靈,但是,已是處在一種如有若無的境地中了。比較起來,更多的還是想星遊,一年期滿就想:“徒弟的本領幾輩子也學不完,而星遊卻時不我待,豈能等藝成再出山。”
有為真人道:“‘見一葉落,而知歲之將暮;睹瓶中之冰,而知天下之寒。’你能真正看破情,當然就悟道了。”
孟宇不解,問道:“此話怎講?”
有為真人()大喜,撫著他的肩膀道:“你小子就是行,憬悟得快!放下承擔,好好學本領!”
“真的?”孟宇聽了,感受悟道並不是很難,內心非常歡暢。
有為真人收起笑容,道:“這要問你本身嘍!本來這學時是三個月,可你學兩個月就跑了,明天就上星仙洞去把這一課給我補上!”
孟宇聽了說道:“這麼說,固執於情還是一件功德?”
有為真人道:“情執是人生痛苦、煩惱的本源之一,是要破的。青鳥泣血、雪嬋哭哭啼啼、你神魂倒置的,這是為甚麼?這就是情執在搗蛋呀!情帶給你們的並不是幸運,而是痛苦。幸運是長久的;痛苦是長遠的,青鳥就痛苦了上千年,還不知要煎熬到甚麼時候。要從底子上消弭這個痛苦,就得問問情為何物,就得弄清楚這個情是如何給你們帶來痛苦的。如果把情看破,那麼你們那些痛苦也就消弭了。――要說執情有好處的話,那就是相對於薄情來講離‘看破情’近些,好事情成了功德。”
孟宇聽了,對此中的“把情看破”四字有所貫穿,因是問道:“那是不是把情看破就悟道了?”
師徒倆又像久彆相逢的契友,有說不儘的話,直從上午談到入夜。其間有為真人見宜施教、因勢指導,闡述了很多玄門義理,並傳授了隱身術,孟宇儘管囫圇吞棗吞下,待後反芻。
有為真人道:“能夠這麼說。固然說無處不成以悟道,但非極度無以見道。靜極生慧、斷絕煩惱是極度,固執於情也是一種極度。情極而變,情到極時就會呈現變數:一種是忘存亡,一種是看破情而見道。”
第二天一大早,孟宇就單獨往星仙洞修煉去了。
孟宇聽了說道:“那我就把這個‘情’字好好參詳參詳,但不知徒弟何故說――就看可否在執情中把情看破?”
第四天有為真人來到這偏殿,問孟宇這三天的閉關感受如何,孟宇說道:“是明白了一些事理。‘兩情如果悠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還是遵循徒弟的教誨,先學好本領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