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又問她:“你為何將紅繡送進宮裡,還給她一塊刻字的小金牌?”手上不由自主地快速盤起金珀來。
單福庭心領神會,退了出去。
天子卻不覺得然:“白荼的命本就是你救的,她那番捐軀取義,不過是想過繁華繁華的日子。”天子眼中透著暗湧,“即便不是她,任何人都能做的很好,竟還想著調.教人來宮裡興風作浪,幸虧自個兒命薄,倘若捱到紅繡選秀時進宮,殿選時叫母後瞥見紅繡,指不定會生出甚麼事端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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閣房掌著燈,四盞九支蓮花燭台齊燃,照得寢宮內好像白日,雙層明黃的帷幔自橫梁垂下,隔開裡頭的龍榻。
紅繡昂首,朝遇安就坐在她劈麵,見她看過來,便舉杯做邀酒狀,紅繡與他遙遙對杯,隻淺抿一口也未幾喝。
木槿還未平複表情,輕啜道:“陸將軍當時奉旨守安寧衛,故而蜜斯給她以安字為姓。”
“喧和。”皇後呢喃朝遇宣弱冠後的表字,倒也不是很在乎,“景辰六月要娶側妃,同一年結婚,是不鐺鐺。”皇後輕描淡寫,不睬會令貴妃的言外之意。
宮宴設在麟德殿,邀了朝中四品及以上官員列席,給足朝遇宣的臉麵。
紅繡離他們的席案近,天然聽得清楚,因而她環顧四周,公然冇看到喻瀟的身影,不由低頭輕笑,他逃的哪是《漢宮秋》,明顯是《鴛鴦譜》。
這會子天子還是不放心的,立於殿中沉默半晌才喚了聲“單福庭”,單福庭回聲而至,天子看著他目光深沉道:“同侍衛去到麟德殿取一盞波斯佳釀來。”
清思殿曾是崇和天子做皇太弟時的寢宮,正殿用兩尺金磚鋪地,梁柱貼以金箔片裝潢,極其豪華。天子將手中的金珀狠狠地摜在地上,珀珠四濺,在寬廣的大殿中格外刺耳,一陣劈啪作響後,各自散落到牆角處。
天子蹙著眉頭:“這些事另有其彆人曉得麼?”
木槿看著包金漆盤上托著的玉盞,白潤、通透,裡頭盛置的美酒,晶瑩、醇厚,她泰然自如道:“既然紅繡是陸將軍的血脈,陸姑姑的外甥女,民婦懇請皇上讓其認祖歸宗,了結奴婢家蜜斯的遺言。”她冇有再說其他話,乃至冇有涓滴躊躇,抬頭將酒水一飲而儘。
淑妃放鬆身材靠向他:“皇上可不成以奉告臣妾,為何要讓紅繡成為眾矢之的?”
殿中的女子不過平常的婦人,佝僂著腰,頭上包著素色的紗巾,臉完整被遮住看不清長相,雙眼還算暖和,見天子來了她跪於地上:“民婦拜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千萬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