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慈有何用?”令貴妃微嗔道,“儘做些不著邊沿的。”
紅繡深吸一口氣想著死便死吧,反而平靜了心神:“奴婢感覺唐大人過分自大,不能覺得本朝曾有幾名禦侍與燕國聯婚的前例,便太看得起本身的女兒,竟妄圖成為皇親國戚。”
既是亂來不疇昔,又不能承認聽明白那話的寄意,實在傷腦筋。
徐掌苑跪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出,低頭解釋說:“這‘金玉合座’司苑房隻得兩件,先前那盆已經在蓬萊殿裡開了花,皇上看到覺著歡樂,便叮嚀再送一盆來仙居殿,還望娘娘明鑒。”此時現在,唯有但願令貴妃看在是萬歲爺犒賞的份上,能稍減不滿之意。
令貴妃微驚,表示翡心掀簾子讓她出去。
令貴妃輕撫麵前妃色的衣裳,觸感極其光滑:“紅繡,你很會說話……”她似是猶疑,頓了頓才說,“既然你這麼會說話,不如早晨去提鈴,好說上一宿。”說完又對翡心使了個眼色。
令貴妃切近聞了聞,卻有奇香繚繞,細心打量一番後還算對勁,又隨口問了句:“皇後也冇有麼?”
不提這茬還好,一說的確又戳令貴妃心窩。令貴妃隻比皇後小五歲,隔了三年選秀後入的宮,且不說皇後之位與她失之交臂,子嗣天然嫡庶有彆,皇後之女溫國公主,暮年與燕王世子共結連理出降北燕的那日,長安可謂是十裡紅妝羨煞旁人。
紅繡隻感覺頭皮一陣發麻,輕聲道:“奴婢偶然之失,更不敢妄加群情。”
紅繡心尖一悸,雙手交疊於小腹前微微地欠了欠身子:“皇後孃娘對外域香料過敏,故而未曾用上。”
翡心將衣裳同包金漆盤一併接了過來,放在紫檀矮案上展開。雲錦光彩光鮮麵料輕巧,最合適做春衣,司製司所裁製的是一件立領對襟半袖褙子和一條快意留仙裙。
翡心阿諛道:“可不是麼,即便幸運選中,定不及娘娘這般盛寵不衰。”
令貴妃的笑意未減:“不敢?你還不敢甚麼?”
“娘娘萬福金安。”紅繡端著包金漆盤對令貴妃屈膝道,“啟稟娘娘,這是年進步貢的雲錦,由司製房做了時髦的裙衫,還望娘娘喜好。”
紅繡低頭垂眸道:“回娘娘,司衣房再忙,也不敢怠慢給各宮妃嬪呈送春衣。娘孃的衣裳前日已送到尚服局,奴婢們又用軟金香熏了兩日,故而有所擔擱。勝在這香氣惱人久揮不散,除卻兩位太後孃娘隻要您用上了。”
綠珠不給她發難的機遇,衝其翻了個白眼,跨過格扇門徑直進了南暖閣,還未開口道福,令貴妃已不悅地怒斥她:“本宮曉得你不喜司衣司,但想要借本宮之手撤除誰,下次最好彆露陳跡。”
令貴妃嘴角微扯,暴露如有似無的笑意:“不要裝胡塗,本宮最恨彆人在我麵前假癡不癲。”
“也算司衣房故意了,不過……”令貴妃眉頭輕挑,斜睨著紅繡,“你對本宮方纔說的話有何觀點?”
紅繡適值進了東配殿,隔著暖簾,方纔令貴妃說的話字字入耳,真是感覺本日出門倒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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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繡的腰身垂得更低,恭敬道:“司衣房服侍娘娘是分內的事,不敢有涓滴懶惰。”
令貴妃有些不測:“皇兒人呢?”
綠珠自知理虧跪了下來,並找了個遁詞:“娘娘恕罪,方纔三殿下來過,不叫通報。”
唐禮是當朝禦侍,金鑾殿上獨一的女官,朱袍金帶手執象牙笏,上朝時立在帝王身側,那是獨一份的光榮。禦侍位居正三品,賜郡主頭銜,下朝後替天子擬寫聖旨,與天子一同進講,乃至能夠涉足後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