撫摩盆沿的手重頓,引發一圈波紋在水平分散,垂目看著垂垂安靜的水麵,內裡漸漸浮出一個表麵,在那身影還未清楚時,手分開了盆沿,有些事情隻要本身曉得就好。手背到身後,微微握緊。記得阿誰被本身拉下來的天帝,曾有一麵鏡子與這水鏡用處類似,但那鏡子隻能探查人間,不似這水鏡範圍泛博。
秋涼點頭,語氣還是淡淡,“你若死了,將來無數循環以後,也一定能見到他。他生在修羅道,有天人神力卻無天人德行,所作歹事難道一二?現在身後必墮天國,他的罪過,怕是此天下壞時也無出期,倘有一天,你再無循環,而他也未出天國,那便再也不能相見。”說到此處,秋涼頓了頓,見暝殊眼裡似有甚麼熠熠閃動,“修羅與天人雖是享有福報,但待福報用儘,多數必墮天國,受罰以後入循環不無牲口餓鬼,有少數再為人道卻也是貧苦殘破之人。然若為其墮入天國之人多做善事,便可早出天國,而入循環雖是牲口餓鬼,卻也有個期盼。”
他背對著她,聽到她的低喚,背影微怔,回身看她。
天玄握緊的雙手緩緩鬆開,望著她分開的方向,久久未動,直至暮色西沉,灰塵落定。這一天的時候,足以讓他壓服本身放棄她,衣襬輕動,回身消逝在那片廢墟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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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流梭,跟在天玄身邊服侍的女仙們都曉得,天玄會在每隔十幾日的晨光之時都要去一個處所,曾有獵奇膽小的女仙偷偷跟著,遠遠瞥見,天玄屏開一處結界,進入內裡站在一方青銅盆側,低頭深思不知想些甚麼,恐怕被他發明懲罰,隻消一眼便倉促分開。
暝殊看過她,轉頭看向尋古店,亦是廢墟一片,僅門前六尺內算是無缺,獨獨留了一個門框立在那邊,散落的髮髻垂在身側,“秋涼,你說,尋古店二度被毀但是天意?如此,我便可不消被困在此處,與他一起歸寂可好……”
微微感喟,雙手分開盆沿,畫麵消逝。到聽政的時候了,下次再來。
天玄悄悄看著水鏡裡的恍惚容顏,她現在正躺在一處山澗旁小憩,臉容安然靜逸,而她身側,勝寒盤腿而坐,亦是眼神柔靜的看著她的睡臉。
秋涼微愣,心下想了想,隨即道:“天玄已坐上那位子,你還未死,他不會放你走。現在他剛得帝位,很多瑣事要煩,得空找合適人選來此守店”。
停在原處不再前行,待他回身,滿臉怒容直瞪她,“與我歸去。”
秋涼細心看了看她,“我見你與起初大不一樣,你的力量現在大盛,冇想到,他對你這等用心,將所剩之力全數給你。如此說來,他定是要你守店等他的。”
“盼你好好統達三界,”秋涼步步後退,他站在原地冇有追來。視野中阿誰身影越來越遠,從而後再也不見,隻將他緊緊封在心底就好,“莫要來尋我,莫要打攪我……陛下保重。”暮然回身騰空而去。
秋涼站在離她不過三尺的間隔,三尺以外埠麵皆沉,再無安身之處。
“陛下。”新任的修羅界主川刑,由長老們薦選,冇有焱斐天的強大力量,亦冇有焱斐天的主意,不過是那些長老選出奉迎天玄的。因為這個修羅,很聽話。
聽到焱斐天的名字,天玄麵色慚愧一現而隱,“我要你,與我歸去,伴我身側。”字字鏗鏘有力的敲在她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