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角放著一張暗紅色、精美的雕花木床，上麵吊掛著紗製的窗幔，屋角有一張畫著當代仕女的屏風，紅木的打扮前，坐著一個長髮披肩，柔媚動聽的女子，她是秦家大蜜斯胭脂，身後的女子拿著一把木梳，為她悄悄地梳理長及腰下的黑髮，那女子大大的眼睛，白淨的皮膚，彷彿就是檀香。

檀香站在涼亭內裡，屈膝行了個禮：“大蜜斯，這是吳媽叫我給您送來的鮮花，可新奇了，我才采摘下來的。”胭脂回過甚來，看了檀香一眼：“你是誰？為何我從未見過？春杏，你把這籃子花提到我房間去，插起來。”穿戴藍色小襖的女子回聲分開。

這一段唱腔夢裡我已經聽到過好多次，聽得我內心好生難過，但這一次，我竟然不知是夢裡還是宿世，為甚麼胭脂那麼痛恨著檀香，乃至於死了都不肯拜彆，久久盤桓在這房梁之上？

胭脂起家，兩個女子身量相差不大，她低聲微微一笑：“那也罷了，我比你虛長一歲，我爹明天做壽呢，今晚他特地請了鎮上的梨園子來院裡，早晨你也留下看看吧。”

檀苦澀甜地一笑：“我是鎮上丁家的丫頭，我叫檀香，我爹我娘都在秦家的鹽井坊裡做事呢！我娘說秦家這幾天有大喪事，忙不過來，特地奉求了吳媽允我進府幫手呢！”

胭脂穿戴粉色衣袍，似笑非笑地看著水池邊幾個似類浴缸的東西，另一個女子長相淺顯，皮膚微黑，穿戴一身藍色的盤扣小襖，她手裡拿著一把小扇，悄悄地給秦家大蜜斯搖著。

隻見胭脂凝睇著鏡中的本身愣了神，臉頰彷彿出現了紅暈，她開口說：“檀香，你可有感覺他都雅極了？”　檀香迷惑地看了她一眼：“大蜜斯，誰都雅啊？”　胭脂臉更紅了，雙手絞動手裡的一塊手帕，聲音變得很低：“那張生啊……”

我駐立牆角，看了好久，耳邊反響著那崔鶯鶯如悲似泣的唱詞：碧雲天黃花地西風緊，北雁南飛，問曉來誰染得霜林醉，老是離人淚千行。成績遲彆離早，叫人難過，係不住駿馬兒，空有這柳絲長。驅香車，快與我把馬兒趕上，那疏林也與我掛住了夕陽，好叫我與張郎把知心話講。瞭望那十裡亭，痛斷人腸……

脂胭看了一麵前院：“我那留洋法國的二哥說的新奇玩意，說是甚麼浴缸，我爹信他，專門命人用石頭鑿出這三個放在院子裡。說是中午的時候放進水，被太陽烤熱，然後能夠泡澡呢！”

隻見檀香一下子放動手裡的木梳，蹲下身子，抓住胭脂的手小聲地說：“蜜斯啊，他再都雅和你又能有甚麼乾係呢，你再過一月，就要嫁給沈家公子了……”

胭脂聽聞，微微一笑：“檀香？我喜好這個名，我最愛用的香就是檀香呢！”然後她指著水池邊的幾個石缸說：“你猜那是甚麼？”檀香迷惑地搖點頭：“大蜜斯，我從未見過阿誰，莫非這是養魚的？”

後旁站著兩個藍色衣褲打扮的婦人，看著像是府裡的下人，此中一個胖胖的婦人低聲說：“傳聞大蜜斯上個月已經訂婚了，就是隔壁鎮上縣令家的公子呢！”另一個瘦一些的眉頭一皺：“沈家那公子？不是聽聞他常常喝花酒嗎？”隻見那位胖胖的婦人立馬拉過她說：“這可小點聲……”

我聽得出那是湘琴的聲音，但是我的眼睛如何也睜不開，我又昏睡了疇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