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牧風走到桌前,按下了師弟手中的酒罈,將牛肉推向前來。
“店家,這裡可到楓火鎮了?”
每人二十兩文銀,是聽雲道長給門徒二人的川資。
店家門主所說的是一件江湖上很少有人曉得的舊事,無法,他們一個是十三樓樓主,一個是紅蓮教朱陽門門主,再隱蔽的過往,在他們眼中也都不是奧妙。又何況,二十多年前的那場血案,他司徒門主曾親曆。
“哈哈,閹賊必是對男人們作孽那話兒深惡痛絕,才親割了本身家老二吧?”
“該不會是下凡來了倆傻子吧。”
店家話音未落,已有一名穿戴短衫的小廝堆笑走向前來帶路:“二位客長,請!”
本日,他們是要去替柳員外一家二十三口收屍的,而他們在朱陽城的氣力,遠未達到能跟手眼通天的十三樓正麵對抗的境地。那十三樓畢竟是官家,太子一手著建,有先斬後奏便宜行事之權,又可使太子符節變更全軍,是千萬硬鋼不得的。
也不知過了多久,睡夢當中的燕戈行俄然聽到一陣驢叫,暗道一聲“不好”,刷地一下從床上跳了起來。驢冇了,驢的活可都要本身乾了。
“避!”
說話的是一名約莫三十多歲的男人,被稱作“門主”的恰是收了常牧風二兩銀子的店家。
臨時不管他是否心狠手辣,單單目空統統,傲視天下的模樣,還真是羨煞旁人。
店家門主低聲說道,夜風瀟瀟,若不是常、燕二人善於樂律,耳力過人,定不能將他的話聽清。
二人下山時,服從師命雙雙換下道袍,換上了便裝,出得廟門往南,一起上固然山淨水秀,卻比棲霞峰內的景色減色很多,倒也冇甚麼希奇。有了毛驢搬運那粗笨非常的勞什子,腳程天然比先前快了很多,當日傍晚,二人便行到了朱陽城外一處堆棧。
幸虧那門主輕功固然不好,刀法卻屬上乘,捭闔之間,又有兩位被他斬落刀下,慘叫著從樹冠當中落下,重重地砸在了橋上。
“好了好了,不要隻顧喝酒,肚裡冇食謹慎上頭。”
隻聽得楓樹之上的肉串高喝一聲:“老狗,現在我是該叫你狀元郎呢,還是該叫你冇把的閹賊?”
樓上偷看的燕戈行不由感慨,此時,已有一騎踏著橋上黑衣人的屍首,緩緩行上前來。那馬兒通體油亮烏黑,高頭立耳,一看就是匹日絕千裡的良駒。再看馬背上擲出旗杆那人,隻見他穿戴紫青色官袍,胸口紋著麒麟團錦,腳下的燙金馬鐙被火光映得鋥亮,臉卻煞白不必,讓人生寒。
當下,便再不管這邊的事情,策馬向西南去了。
本來想要上樹拿人的妙手們得了令,紛繁退至木橋兩側。
既然師父交代過,出門在外莫肇事端,儘管好生睡上一覺,明日天亮起家趕路便是。剛下山來的他們哪知,三天前的深夜,一行錦衣官差以“沈黨附逆”的罪名屠了四周柳員外一家滿門。高低長幼二十三口,人頭掛滿了門口的大柳樹。這等多事之秋,又有哪個不要命的敢來徒生是非。掛在柳樹上的人頭是等人來收的,整整三日,卻無任何動靜。
在洗楓河邊一塊石頭上坐下後,心不足悸的燕戈行看著上遊飄下來的幾具浮屍,忍不住問師兄常牧風:“那十三樓的人是好人吧?”
燕戈行忍不住小聲詰問,常牧風搖了點頭。樓下的人群中,他隻熟諳白日裡收錢的店家,和那兩位麵相不善的住客。看樣,那兩位是早早就到了,一向藏在店裡等候著其他的朋友。而這家店,應是一處暗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