拈針拿線,魏瓔珞在衣裳的領口袖擺處繡上了一串紫藤花,紫藤折蔓連枝,透著一種年長女性的安閒文雅,一刹時就將手裡這件普淺顯通的宮女服晉升了一個層次,又很貼合方姑姑的身份,不會如牡丹芍藥般過於明麗雍容,一不謹慎就搶了主子們的風頭。
但見方姑姑將手裡的衣裳翻來覆去看了好一陣子,最後目光落在袖口的紫藤花上,愛好之情溢於言表,用手撫摩了半天,嘴上卻還是淡淡道:“繡的還算不錯,其他幾件你也給我繡上,要不一樣的花腔。”
“嬤嬤,這個處所用紅色還是綠色好些?”
目送吉利吃緊忙忙的分開,魏瓔珞笑著搖點頭,然後低頭看動手裡頭的衣服。
魏瓔珞笑笑,她的時候很貴重,哪能華侈在戔戔一個斑斕身上?
“你說。”吉利問都不問是甚麼忙,就一口答允下來。
“我可學不來她。”吉利撇撇嘴,然後一臉崇拜的望著魏瓔珞,“瓔珞姐,你好短長,你如何曉得姑姑還會返來的?”
但嘴上她可不會如許說,魏瓔珞笑道:“今兒是我第一天來繡坊做工,我怕早退,乾脆早些來了。”
世人不敢信賴的看了眼窗外天氣,烏黑的彷彿一灘墨,將手伸出去,保準淹冇在墨裡,連有幾根手指頭也看不清。
魏瓔珞自是懂端方的。
世人忙行動起來,吉利分派到的是服侍方姑姑的活,按說這是個好差事,比打掃院子輕鬆,並且還能跟管她們的姑姑說上話,故而一樣分派到這活的斑斕就笑得合不攏嘴。
“彆拉著臉。”魏瓔珞的聲音俄然在她耳邊悄悄響起,溫和道,“學一下斑斕,多笑笑,你笑起來很敬愛。”
“錦鯉吧,兆頭好。”
“宮中的端方,睡覺不準出聲,哪天你給主子上夜,如果出了聲音,不但你要被打死,連我都跟著吃掛落!”方姑姑手裡的戒尺毫不包涵的落在小宮女身上,“改不了,就打到你能改成止!”
啪!
一個月的時候,每一次見麵,每一次看似無關痛癢的問答,都是為了同一個目標——讓張嬤嬤下認識的答覆她下一個題目。
魏瓔珞抿嘴一笑:“是。”
“看看人家,又抱上了一條金大腿。”公開裡,斑斕又在跟其他小宮女們嚼舌根,“真是個天生的好主子,我們要想過得好,都得學她。”
停動手中的掃帚,魏瓔珞轉頭一笑:“張嬤嬤早。”
魏瓔珞笑著回望她。
兩名大宮女手持燭台,燭光亮滅不定,照得方姑姑的麵孔半明半暗,如魔如鬼,她不竭揮動手裡的戒尺,抽打地上的小宮女,口中怒罵:“叫你出聲兒,叫你出聲兒!”
“是,姑姑。”魏瓔珞乖順的應道,“是現在繡嗎?”
吉利聽不得如許的話,正要找她實際,卻被魏瓔珞拉住了。
斑斕聞言一愣:“那我們……”
方姑姑又抽了她好久,許是抽累了,才停動手裡的行動,待喘勻了氣,便單手叉腰,冷冷對眾宮女道:“起來,乾活了!”
“嬤嬤,給愉朱紫的帕子繡錦鯉好些,還是蘭花好些?”
接下來的半個月,她每日夙起就為方姑姑繡衣服,紫藤秋蘭,鯉魚青鳥,花腔從不反覆,待到日頭將起,就飯都不吃,提著掃撒東西往繡坊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