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笑道:“你動靜倒也通達,那柳公子要了姐兒愛吃的糕餅,八月十五你去畫舫送,可不就有熱烈瞧了麼!到時候去的起畫舫的,必是揮金如土又附庸風雅的公子個兒,你乖覺嘴甜點子,少不得給你些賞錢。”
好輕易盼到八月十五,夜涼如水,碧空如洗,滾圓的玉輪在輕紗也似的淡雲包裹下,朦昏黃朧,分外誘人。
我又問:“甚麼時候比?梅菜也想在岸邊瞧瞧熱烈。”
我翻了他一眼,但見確有姐兒直望著他暗送秋波,龍井一副見慣風月的模樣點頭請安,那姐兒俏臉便是一片粉紅,我頓時不支聲了,龍井真是有龍井的本事,當真佩服。
那可奇了,我望向台子中間,已不見那女人身影,既不是煙雨閣又不是合座紅,到底是哪個院兒的姐兒呢?
我便問:“莫不是又有恩客不來,去合座紅了?”
煙雨閣的姐兒們又妒又恨,都是一副怪神采。
我忙應下,笑送她歸去。
俄然聞聲一個陌生丫環喚我再添一份桂花糖,我忙疇昔奉上,但見那丫環吊稍眼睛,一副目中無人的模樣,正侍立在一名著梨花青色衣服的嬌柔女人身邊。想來必是合座紅的姐兒。
我心下想著,這約莫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林蘿女人了。
“錚……”隻聽一陣清幽的琵琶聲,我循名譽疇昔,是個陌生的姐兒,膚白勝雪,貌美如花,垂著烏黑長髮,穿一件絳色單衫,真真讓人驚為天人,聽她的琵琶,一會如泉水叮咚,一會又彷彿氣貫長虹,真真入迷入化,又伸開歌喉唱了一曲金陵醉,嗓音清澈甜美,我雖不懂其中典故,倒也感覺餘音繞梁,委宛動聽。
我興沖沖的提著籃子跑跳疇昔,心下想著,本年真真好運氣,本身竟也能上船撫玩盛事。
煙雨閣的姐我個個熟諳,一瞧來了可不止十個,不熟諳的是合座紅的,也比料想的多,隻怕姐兒們為個上船名額,也爭個不相高低。
瓜片嚷著:“給我!給我!”
畫舫上年青公子也很多,有鄙陋的,有清俊的,中間太師椅子上,公然又有那位力捧鴛鴦女人的沈尚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