瓣兒啐道:“明顯就是以舊換新,現下說甚麼差價,敢是奸商訛人麼?”
早晨來送夜宵,正遇見瓣兒在門口不曉得張望甚麼,我上前號召:“瓣兒姐姐,大寒天的,這是何為麼呐?”
那貨郎眼看要哭出聲來:“這這這。。。。。。以新換舊,原便是把值錢的舊貨換做成色差一些的新貨,我們纔好賺取些微薄利潤,養家餬口,可女人這雙素麵布鞋,哪怕極新,也不如我這精繡胡蝶百花緞子鞋,何況還是陳舊了的,如此能換,我們還怎生做買賣,不是光虧錢,倒不若拿銀子白歸還好些。。。。。。。。。”
瓣兒狠狠一戳我額頭:“小榆木疙瘩!實話奉告你,那潘生,將來可冇準便是你瓣兒姐夫。”
潘生噗嗤一笑:“不打緊,許是你乾活太累,這也冇甚麼,本日的詩可還記得?”
瓣兒用小指頭刮刮臉頰,笑道:“哎,大寒天的,姐姐倒有些想烤白薯吃,這不,日日有貨郎來煙雨閣門口兜售東西,姐姐可不便出來瞧瞧。”便把眼睛往內裡一覷,我順著她眼睛一望,倒瞥見潘生正背動手瞧玉輪。瓣兒瞧著潘生,眼睛裡倒含著笑,嘴角彎彎能瞧見晶亮的口水。
我點點頭:“是呀,瓣兒姐姐動靜好通達。”
鸞兒笑道:“何止聞聲,姐姐我親眼瞧見了。”邊道:“先去送夜宵罷,轉頭與你細說,倒風趣的緊呐!”
我笑道:“先生談笑了,女孩子家家,識得幾個字,會寫些賬目,便夠用了,梅菜也不做女駙馬,讀書倒不若幫爹孃乾點活實惠。”
潘生豪放抱拳道:“女人多禮。”
隻聽瓣兒“啐”的一聲,道:“怎生冇事理?你做的本就是以新換舊的買賣,舊鞋換新鞋,如何不對?還是你欺我一個弱女子,麪皮薄,能虧損?你可看錯了人!”
潘生笑了笑,眼睛彎成新月:“這個麼?小生從未儘力過。”
我接過來一瞧,倒好似是那首詩,還是葡萄和馬好認。忙應了背下來,那字寫的行雲流水,非常超脫,我雖不識書法,也感覺都雅,不由讚道:“先生好學問,字也學得好,定是寒窗苦讀,費了很多年工夫才得如此標緻的字。”
瓣兒一見潘生,笑道:“原是潘先生,當真見笑,左不過奸商罷了,也罷,本日女人且虧損是福,不與你計算。”便鬆了手,貨郎一見放手,忙不迭挑起貨筐飛也似的逃了。
我尚在發楞,鸞兒早過來悄悄一戳我:“如何樣?你瓣兒姐姐但是瞧上了這位潘先生?”
次日我一吃了午餐便從速喊爹做餛飩,忙往煙雨閣跑。及到了門外,正瞧見瓣兒橫刀立馬的擋在一名貨郎前麵不讓那貨郎走,那貨郎白白淨淨,倒也清秀,一身舊衣服,也還得體,隻見他端方的麵孔急的一臉汗,正跟瓣兒告饒:“姑奶奶,這買賣曉得當真做不得!求姑奶奶放了曉得這一回罷!”
瓣兒道:“理那些恩客何為?他日姐姐做得一品夫人,給個府邸總管你當。”
瓣兒如此賞識誰,真真罕見,我一邊迷惑一邊抬腳要走,不料瓣兒竟又一把把我抓返來:“慌甚麼!姐姐有話問你。”但又欲言又止,實在教人摸不得腦筋。
我隻好說:“姐姐,梅菜怕夜宵涼了,少不得給恩客嫌。。。。。。。”
潘生道:“許是本日你累了,也罷,回家去罷!明日裡早來,小生教你的詩早謄寫好了,拿回家唸吧!”便給我一張墨汁淋漓的宣紙:“拿回家抄一抄,最好明日能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