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蠶淡淡一笑,也起家與伯勉同立於畫前,道:“此花名為婀栩蘭,天底下隻要……”言至於此,本已伸出右手食指,但想了想,卻又將中指一併伸出,續道:“獨一兩株。”
花蠶笑道:“這幅書畫乃是二十年前,這位趙大夫也與公子一樣,迷路到此而留下的。”
花蠶雙瞳微動,嘴角翹了翹,淺笑回身,一邊往桌旁行去,一邊笑道:“花落十次,便修成正果,化為人形。”
伯勉微點了點頭,回身道:“潔而不傲,雅而不嬌,可稱得花中君子,鄙人自幼便偏疼蘭花,特彆在表情沉悶之時,一睹花韻,一嗅花香,便就忘憂忘我,統統煩惱都隨之拋諸腦後了。”
花蠶一笑,這才微微昂首,細心的打量了伯勉一番,見他氣度軒昂,儀表不凡,心中生出好感,豈知現在伯勉俄然轉過甚來,四目相對,花蠶頓時臉頰一陣紅暈,忙將頭撇至一邊。隻聽伯勉問道:“女人是一小我居處在此?”
花蠶不知伯勉所言何意,心中獵奇,眨了眨眼,昂首望去,問道:“如何?公子家中也有蘭花嗎?”
那女子聽得奇特,蛾眉微皺,輕笑一聲,道:“令尊?公子談笑了,小女子乃是個孤女。”
花蠶並未聽到伯勉在說甚麼,隻見他在一旁如有所思的模樣,略微感道獵奇,隨即“嗯?”了一聲。
花蠶又點了點頭,“嗯”了一聲。
行不一會,便聞到一股暗香,跟著秋風劈麵而至,嗅入鼻中令人精力開朗,彷彿忘憂忘我普通,表情致悅。伯勉見兩旁籬笆環抱,均種著蘭花,五顏七色,星點般綴了一地,些許亭亭玉立,素於風中,些許嬌宛羞媚,匿於枝後,那水車所引之水便是灌溉於此。伯勉暗自稱奇,時乃暮秋,連泰和宮的蘭花均有力鬥麗,為何此處卻有如春境普通。心下不解,卻感無礙,不自發便緩下法度,賞起花來。
伯勉恍然,略顯難堪的笑了笑,卻又抑不住心中獵奇,隨即又問道:“那牆上書畫是……?”
伯勉這才驚覺,自發失禮,忙退到屋外,勉強擠出一絲抱以歉意的笑容來,難堪的道:“鄙人路經此地,誤闖寶社,還望女人恕罪。”
此話一出,直聽得花蠶一陣羞怯,臉上再次出現紅暈來,她忙將身子轉至一旁,低眉垂目,麵紅心跳,卻滿臉淺笑,彷彿伯勉方纔所言不是在讚蘭花,而是在讚本身普通。又聽伯勉問道:“女人方纔說此花天下獨一兩株,鄙人府中那株想必便是二十年前趙叔帶趙大夫於此處討得,那另有一株不知現在那邊呢?”
花蠶轉過身來偷偷看了伯勉一眼,隻覺臉上又微微有些發燙,隨即笑道:“此花並非十年不開,乃是蒔花之人未得其法,若用心灌養,此花便會在每年春季綻放。不過此花平生隻會開放十次。”
花蠶微微沉吟,回身笑道:“另一株……嗯……我也不知,恐怕……”頓了頓,又道:“恐怕現在早已化作人形,遊曆天下了吧。”言畢,兩人相對一笑。
這荒山密林四周都是野草樹枝,穿行艱钜,越往深處去便越是陰暗,幸虧乃是春季,林中樹葉多有乾枯掉落,並不富強,伯勉僅依著這透過林隙的微小月光展轉林中,如有陰雲遮月,林中立時又是一片昏黑,那裡還識得東南西北,隻得一個勁的埋頭亂串,待到雲開月現時,這才又朝著樹影方向行去。也不知行了多久,模糊聽到火線有流水之聲傳來,現在伯勉早已口乾舌燥,氣喘籲籲,便即加快法度,往水聲方向行去。行不一時,果然瞥見火線不遠處有條小溪,溪水緩緩而流,映著月光,出現片片淩波。兩側溪床砥平如道,並無雜草亂枝,乃是條長年溪漲沖刷出的天然之路,伯勉忙上前取了些溪水解渴,這纔將馬牽至溪邊放飲,本身坐在一旁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