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鄙人尚未婚配,何來子嗣?”伯勉道。
那老者見有人至,微微坐起家來,笑道:“你問我為安在此?我且問你為安在此?你要到那裡去啊?”
此話一出,伯勉暗自吃了一驚,瞪大了眼望著那老者,心道:“我與這老先生素未會麵,他怎會識得我的身份?”忽又聽那老者道:“你單身行這落霞深穀去那尹太師府上,如果真能趕上個豺狼猛虎的,將你吃了那也罷,免得今後鑄成大錯,害人害己,殃及先人啊……”言止於此,又是一聲長歎。
那老者打了個酒嗝,緩緩的將酒葫蘆放在地上,吃力的站起家來,伯勉見了忙上前攙扶,半晌,那老者才站直了身子,道:“你乃當朝太史,常伴虎狼當中,莫非你就不怕?”
“你可有子嗣?”老者問道。
“我正要去火線鎮上尋一名朋友,此處如此偏僻,了無人跡,恐怕會有傷害,老先生住在那邊?不如我送你歸去吧。”伯勉言道。
伯勉更是不解,忙問道:“老先生此話何意?為何我會害人害己?為何又會殃及先人?鄙人不解,還請指教。”
太師府與太史府均在鎬京以南,從太史府到太師府有兩條路可行,一條走通衢,饒過落霞山,渡旻水,再行半晌便是。另一條是直接走清幽間穿過落霞穀。若穿落霞穀,申時之前便能達到,不過山穀巷子甚為偏僻,常有猛獸出冇,普通若無人結伴隨行恐有傷害,若走通衢相對安然卻要多行半個時候。伯勉暗道:“據方纔門人所言,弧厄應當是半個時候前從太史俯解纜,而弧厄獨行,必走通衢。若我走山穀巷子,定能在他之前趕到尹府,即便不能,以時候推算,也定能在尹府外候得他出來。”想至此,便策馬直蹦落霞穀而去。
伯勉這才緩緩疏了口氣,方知火線並非甚麼猛虎,而是一個穿白衣的人,因而上馬徐行走了疇昔,朝那人地點的位置細心的打量了一番,見一名老者橫臥在草叢當中。那老者滿頭蒼髮,雙目微閉,酒糟鼻下白鬚凝成一屢,滲著濃濃的酒氣,手中還拽著個巨大的酒葫蘆,看樣貌約莫七旬不足。伯勉心中驚奇,暗道:此處如此僻靜,這老者為何孤身在此,萬一趕上甚麼猛獸、能人,豈不傷害。定是四周山裡人家的老者,喝醉了酒,誤入此穀,我且問他住在那邊,送他出穀便是。因而上前問道:“老先生為何孤身在此?方纔晚生還覺得是何猛獸當道,嚇煞晚生也。”
伯勉心想,猛獸當然可駭,但民氣叵測,偶然卻比豺狼猛虎更加凶暴,如三賊這等,這很多年命喪其手的忠義亡魂不計其數,確賽過猛獸十倍不足,這老者看似酒醉,言語卻甚為奇特,彷彿另有一番事理,不經心中升起一份寂然之意,道:“老先生說的有理,民氣叵測,偶然確比猛獸可駭很多。”
伯勉行到穀底,見穀中樹木極高,兩側山壁狹長筆挺,恐怕隻要中午纔有陽光能夠照入穀中。現在雖未過中午,但行至穀底,卻有如星夜普通,四周幽深沉寂,彷彿連風都吹不進穀,更聽不到半點鳥獸的聲音。伯勉心中有些驚駭,但已都行至此處了,也隻得硬著頭皮強行穿往深穀深處行去,隻願馬兒能走得快些,豈知穀底本就冇有路,有的隻是隱士采藥劈材時所開的小徑,底子倒黴於馬行,穀底陣勢固然平坦,卻長滿了半人高的波折,馬兒那裡還行得快,伯勉不儘黯然道:“此路如此陰深僻靜,叫天不該,若要再趕上猛獸出冇,隻怕我跟馬兒都要雙雙魂斷於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