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裡的事萬妼都不如何管,甭管是主子打罰主子還是宮妃之間掐架。
劉麻婆子站穩後怨怒地低頭看了眼碎成木屑的門檻,帶著些鄙夷道:“等收了聘你也該把這破屋子修修了。”說完走進暗淡的房中。
琴兒望了眼儀秀宮門口,見無人出來才道:“不好過,的確心如刀割。但是總比皮開肉綻命喪鬼域要好很多吧,公公說對不對?”
萬妼忍不住笑出了聲。她就曉得,以那小閹驢冒莽撞失的性子肇事上身是遲早的事。
“胡說,你明顯是走在路當間,被箱子撞去牆角根的。”叫琴兒的宮女也出來幫腔。
幸虧朱向昌和甾縣縣令另有一些與甾縣渡口之事有關的人,一大早天不亮就送來了銀子在宮外等著,時候一到宮門一開,朱向昌親身為馬車開道將東西運進了宮。隻是後宮重地,外男無令不得入內,朱向昌隻能把馬車停在緊鄰寧安宮的尚德門,等著寧安宮派人去策應。
於美人不分青紅皂白上去就給了姚喜一耳光:“不長眼的東西!知不曉得你撞的是甚麼?”於美人的確想殺了這狗主子,這主子撞的不但是一座石塔,而是未能投胎做她兒子的小皇子啊!
剛跑兩步就被阿誰叫琴兒的宮女拽了歸去,都怪她這條不爭氣的傷腿啊!要擱腿腳好的時候,她能一氣兒跑十千米。
“誒!還是這位姐姐看得清楚,是箱子撞的我對吧?冇事兒, 我冇如何著,兩位姐姐忙去吧。”姚喜逮著宮女說話時的縫隙把事撇得乾清乾淨。她固然冇在後宮服侍,道聽途說的對於宮裡各位娘娘小主也有個大抵印象。
“真是好模樣,的確……的確……”劉麻婆子不識字,說媒時誇女人邊幅好的詞兒也就那些個,車軲轤話似的來回說,大部分時候並不是至心感覺那家女人都雅,媒人嘛,都是兩端誇。宅子地步這些太實在的東西她不敢胡說,隻能說說女人家多麼都雅和順,小夥子多麼健壯孝敬了。
喜寶的嫂子劉氏笑著上前扶住劉麻婆子,嘴道上:“三姑來得早。”
萬妼正閒逛著,一個熟諳的聲音遠遠地闖進耳朵裡:“此事與主子無關,於美人信不信都是。”
劉麻婆子為了媒禮安慰吵得不成開交的二人道:“姑嫂之間何必傷了和藹呢?二侄女你也是,婚嫁之事當然得喜寶這丫頭甘心。”她想著隻要好好跟喜寶說說那位袁大老爺家的日子多麼繁華風景,小門小戶冇見過世麵的喜寶聽了不成能不動心。這類脾氣的閨女就得順毛捋,劉麻婆子縱橫媒場數十年,對搞定這類場麵很有經曆。
萬妼一大早就帶著人去了尚德門的城牆上等著,隻為看看國丈爺一下落空三百萬兩會是甚麼神采。萬妼到得早,親目睹著馬車一輛接一輛緩緩駛向尚德門,國丈爺從第一輛馬車上走下來和寧安宮的人交代了甚麼,那神采真是說不出的丟臉。
姚喜被打的那邊耳朵響起嗡嗡聲,臉更是火辣辣的疼。
於美人這小我如何評價呢……簡而言之就是弱弱弱弱弱弱化版的太後孃娘。這個弱化當然是指氣力,而不是脾氣, 歸正名聲不太好就對了。能在主子堆裡有好名聲的, 纔是真正的好主子, 有位叫蘭朱紫的算一個, 姚喜聽過很多人說她如何如何好,可惜彷彿因為甚麼事進了冷宮。
於美人傳聞她好不輕易請進宮的送子福塔被一個過路的小寺人撞壞了,氣勢洶洶地衝了出來。她全指著這座福塔懷上皇嗣,福塔被毀是不吉之兆啊!於美人的神采絕望得像被太醫奉告絕了月信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