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句話戳中了牛母的把柄，她心中還是有氣，無法卻不得不承認麵前這奧秘女人道出的題目，的確是她所顧忌的。她咬著牙，鼻尖通紅有淚有恨：“如若不然，我還能如何辦？！眼睜睜看著董屠夫殺了我兒子麼？！莫非我們牛族的命，就不是命麼？！”

“人是有得治了，但董老闆他們還不曉得是甚麼環境呀。”

進了瓦房，午後的陽光照亮了半間屋子。這是個廳堂，非常混亂，桌椅似是被刀砍過，襤褸不堪，牆角散落了各種刀具，上麵染著血，透著股腥味兒。再往裡，又有兩道門。一道門通灶房，另一道門通的是臥房。臥房挺大，與廳堂分歧，倒是劃一，傢俱很多，即便算不很多精美，但種類算得上齊備。不似李苦兒家的臥房般一目瞭然，董老闆家的床被一排屏風隔著。屏風並不高雅，不過木架上糊了紙，略發黃，已然陳腐。

河伯阿宴分開以後，李苦兒將小瓶子拿給何未染看。

“那我們等甚麼？”李苦兒不懂。

繞過屏風，有一大漢躺在床上，恰是董老闆，他閉著眼睛，躺得筆挺。李苦兒驚駭，想他是不是死了，如何一動不動。正籌算疇昔摸摸鼻息，董老闆俄然嘴角一抽，混亂地說出句話來：“殺！殺！殺了！”繼而又規複了安靜。

“確切，眾生劃一。你來抨擊董老闆一家，情有可原，但是其他百姓呢？那些為夢魘所困的人與你的死，並無關聯，你卻無端將痛恨轉嫁到他們身上。遲早有一天，這份執念所造的惡業會加註於你的來生，這些結果，你考慮過如何承擔麼？”

但不管如何，李苦兒還是感覺這過分殘暴。為甚麼不把牛賣給彆人耕地呢？鎮子這麼大，畢竟會有人家需求，總好過殺生啊。

何未染板著臉與其對峙：“你又是這宅子的甚麼人？”

“哞……”小牛犢低低哀叫。

李苦兒斜著眼睛看中間的井，暗道我纔不信。

“哞……”小牛犢又一聲哀叫，聽來比先前更是不幸。

想到這裡，李苦兒恍然了悟，本來這牛母被董老闆殺死，又見他要殺她牛子，便心生痛恨，化作怨靈複仇來了。但是董老闆為甚麼要殺牛？這兩端牛租給彆人耕地，天長日久也不是一筆小數量，倉促宰殺是有甚麼原因？難不成他們急著賣肉籌錢？如果如許，倒也說得通了。

李苦兒看著那草房內心發毛，不由往何未染身邊靠了靠，她感覺那是董老闆殺牲口的處所。何未染見狀，拉起李苦兒的手以示安撫，繼而悄悄推了推院門。隻聽啪嗒一聲，門鎖開了，兩人明目張膽私闖民宅，一不做二不休，又翻開了瓦房的門，董老闆若真是病了，理應就在內裡。

兩人到了肉市，董姓佳耦的肉鋪已經空空如也。冇有人，也冇有貨。問了中間的攤販，攤販說隔壁家本日賣完就早早地收攤歸去了。李苦兒想起早上來的時候，攤子上的肉就未幾，都是明天的，也難怪收得比彆家早這麼多。

“一半？”

何未染忽地笑起來，道：“嗬嗬嗬，我隻曉得這是董老闆和董夫人的宅子，甚麼時候仆人家成了一頭母牛呢？”

李苦兒收回擊，鬆了口氣，固然這夢話聽來暴戾，但好歹人是活著的。現在能夠肯定的是，董老闆得了與喬王爺一樣的怪病。

“不消怕，鎮上那很多人是以病死，多一個董屠夫，官差不會狐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