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族水沐,就是…”父王,仿若一道驚雷,劈開塵封光陰,炸出深埋舊事。
這琉璃珠,是朝氣亦是桎梏。一旦取出,母親便會身魂皆散,往昔的溫婉笑靨、輕撫哄逗,都將化作縹緲雲煙,再無相逢能夠;可留著,又似藏著無儘隱患,揹負著彆人的執念與不甘,困於這存亡之間的狹縫。潤玉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額頭排泄精密汗珠,天人交兵。
“潤玉,這些年,你在他那兒過得好,孃舅就心安了。”水君抬手,重重拍了拍潤玉肩膀,儘是欣喜。潤玉身形微微一僵,嘴角扯出苦笑,那些在東海的日子,冷眼、苛責常伴,孤寂是好友,清冷是底色,可現在麵對孃舅體貼,終是嚥下委曲,輕聲道:“多謝孃舅掛懷,潤玉安好。”話語飄在水府,似暖了幾分舊怨寒意,卻也勾出對往昔糾葛、來日未知的悠長考慮,運氣輪盤,仍悄悄轉動,不知後續風雲。
……
憶往昔,清婉是洞庭的明珠,嬉鬨於蓮叢,穿越在魚群,笑聲似銀鈴,脆響在每處水域。水君視她若掌心珍寶,放縱她的玩皮率性,護她全麵,擋去外界風雨。可誰能料,運氣偏生波折,那一場孽緣,讓她的人生急轉直下,孕期的艱钜、情傷的折磨,抽乾了她的活力,待潤玉呱呱墜地,她已油儘燈枯,香消玉殞,隻留下繈褓嬰孩與滿府悲慼。
潤玉肅立在長秋府那透著班駁光影的堂前,身邊冰棺中的母親仿若隻是甜睡,可他深知,維繫這“甜睡”假象的,是那枚長公主苦尋無果、現在深埋母親體內的七彩琉璃珠。他的目光穿透冰棺,似要看破這運氣的棋局,內心思路如麻,亂作一團。
“東海龍王恨洞庭,啟事在此。”水君目光龐大看向潤玉,“我留下了你,還將此事鼓吹,令他背了拋妻棄子罵名,在三界顏麵掃地。”那些流言流言,像鋒利暗箭,射向敖廣,也讓洞庭與東海結下夙怨。多年來,暗潮湧動,水族間時有摩擦。
洞庭水府內,光影幽沉,水君與潤玉對坐於喧鬨偏廳,周遭珊瑚擺件似也聆聽著這段深埋多年的過往。水君眉間褶皺藏著光陰積怨與無法,話語出口,儘是唏噓:“我聽到這個名字就曉得是誰了,因他多次來洞庭求見清婉,皆被我拒之府外。”往昔那些光陰,水府門外,那自稱水沐的龍族小生,一襲華服,眉眼間儘是熱切,卻頻頻被蝦兵蟹將擋回,悻但是歸。彼時隻當平常求娶者,未料埋下這般禍端。
洞庭水君行動沉重,緩緩踱步至冰棺旁,身影在寒光映照下更顯落寞孤寂。他抬手,指尖悄悄撫上冰棺,那觸感寒涼砭骨,好似運氣予他的錐心之痛,連綿多年,未有半分消減。“隻要你過的好,清婉她也就心安了,隻是她紅顏薄命,看不到現在的你,唉。”話語喃喃,自齒間溢位,裹挾著無儘的遺憾與哀傷,在這喧鬨密室悠悠迴盪。
“想來,父王便是當時動了心機。”潤玉呢喃,帶著幾分自嘲與恍然。他能設想,年青的父王,或許隱在暗處,眸光追跟著母切身影,羨慕著洞庭的自在與靈動,更被母親風韻勾去了魂,而後,便悄悄跟從那些赴會之人,踏入洞庭水域,悄悄織就一張情網,將母親困於此中。
冰棺似隔斷了光陰,又似將過往傷痛封存,水君的手久久不肯挪開,仿若這般便能通報思念,喚醒甜睡之人。“我定護潤玉全麵,讓他一世順利,你且放心。”他許下承諾,聲音微微顫抖,在空寂密室,唯願這心聲能超越存亡邊界,傳至清婉耳畔,安慰那飄零的亡魂,也盼能在運氣長河中,尋得一絲安寧與安慰,彌補這破裂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