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的那件事你曉得嗎?”他就這麼冇由來地問了。
七
“誒,為甚麼他比我們的多三粒啊?”有人聞聲老闆的話,大聲叫喚。
他昂首看了看天,歎道:“離天明另有好些個時候。”然後他看向我,冇由來地問我:“要不要聽個故事?”我掂起酒罈倒了半碗酒,算是迴應了他。
疤!彎月疤!我記得當時的阿誰男人臉上有一大塊血痂,他就是楊威!我深深吸了口氣。
“你就會被那些人抓住嗎?”我問。
他現在的模樣真的很高傲,像我見過的每一個唐人,乃至比有的唐人更高傲。夜靜了,極淡的星光在江上泛著點白,他臉上的疤也微亮著,像極了夜中的月。
“從那天起,我感受我的手上滿是黏稠的血,彷彿家裡的人都是我殺的。”他呼了口氣,隨即輕鬆起來,“現在我覺到手上淨了。
吃完後付了錢,我回到我的小舟上,將布蓬中的半月令牌找出來放入了懷裡。然後我躺在昨夜暢談處,閉眼等著下一個過江的人。
他冇有答覆我,而是朝我伸手要酒―他的那壇已空。我把我的酒給了他,他直接舉著罈子往嘴裡倒酒,咽酒的聲音很響。他痛快的乾了,然後痛快的笑著。
我不語,將雙手放在膝上,望著燭焰隨輕風騰躍。我感到落在我雙手上的他的目光,我的雙手虎口處有著厚厚的刀繭。他俄然笑了起來:“烈人淡酒,好生風趣。”
我冇有回絕他,從身後布蓬中掂出兩壇酒,拿了兩個瓷碗。走到離他另有兩步的間隔停下,也坐了下來。我將一罈酒和一個瓷碗拋了疇昔,他伸手接住,略有不滿道:“就這麼點?”
天氣灰濛,江麵微湧,岸上淒冷,空中無鉤。
他望著江麵,學著我抿酒,問我:“你曉得多少?”
“五粒還不敷你吃?”老闆朝那人喊,四周人也跟著起鬨,那人不怒反笑,明顯都是常客。
他瞥見我迷惑的目光,持續說道:“彆國的軍隊,是以軍規強行組建起來的。兵士對將軍冇有豪情,他們隻把自當作了朝廷的東西。軍令說要如許,兵士就如許,但絕大部分都心胸不滿與不肯。南晉兵士就是如許。帶著他們交戰南北,同生共死的將軍,說不認就不認了。
“因為他們身上特有的高傲感。”
他貌似俄然就累了,輕聲說,“我打南晉能夠冇有敗績,是因為我太體味他們。”
“楊威的聲望如日中升,信賴過不了多少年就會成為新的鎮國將軍。在朝統統人都心知肚明,陳飛如此說是擔憂楊威代替本身,他的說辭也隻是為了本身的威名,但冇人敢挑明。楊威隻是否定了他的說法,冇有作多餘的解釋。南晉天子也隻是當作笑話聽了疇昔。
我看著他喝酒,聽著他說話。我不明白一個徹完整底的晉人是如何變成現在如許。麵前的他始終以為是南晉叛變了他,究竟彷彿也的確如他所說。我冇參過軍,但我能夠瞭解國度的名譽對一個兵士有多首要,它就像刀對刀客,劍對劍客。他曾身為將軍,信賴讓他為國捐軀他也在所不辭,現在卻領著軍隊打本身的國度。說內心話我不太喜好此人。
“但是大家都高傲如虎的話,那底子打不了仗。”他又搖了點頭。
四
“這事也是被塗抹得極好。”他輕視地笑了笑。
天明後,我將他送到大唐船埠。他登陸後,扔過來一個東西,然後大笑著拜彆。我接住一看,是個刻有半月的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