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緲道:“重霄觀已成逆黨,老身也不再敢僭稱甚麼觀主了。懷夢心機純真,夙來嚴守戒律,重霄觀中大事,多有瞞著她行的。老身不帶她來,並非信不過連幫主,而是信不過她……還請連幫主莫怪。”
與此同時,洪澤湖畔的泗州城,一處軒敞大宅的正堂當中。
那中年女子恰是占有淮河道域的白浪幫幫主連秋水。她聞言點了點頭,轉而道:“薑觀主此來,何故教我?”
薑緲望她一眼,向堂下揚聲道:“何婆婆,您本身說便是。”
那中年女子先開口道:“今次薑觀主來通動靜,又是懷夢仙長未到。”
連秋水自知剛纔話說的不好,惹了這個臨時的盟友不快。她壓了壓脾氣,儘量放軟了口氣,解釋道:“我並非對薑觀主您發兵問罪……若他們坐官船前來,我半個字都不會質疑。隻是這天末渡司……薑觀主本身已曉得了被人卸磨殺驢的滋味,纔不得不逃到此地,在我幫中做客。若這兩位幼年無知,又被那幕後之人操縱差遣……薑觀主總該提示一二纔是。”
薑緲收了嘲笑,歎一口氣,竭誠答道:“連幫主,在我看來,這兩人現在完整身在棋盤以外,依他們本身的情意行動,倒是一顆不測的活子……如果有人企圖現在就加節製,必會被反噬。連幫主您有所不知,他倆本來不長如許,也不是伉儷。就算冗長逆旅當中,兩人此後會垂垂生情,實在也不會這麼快的……他倆是易容坐船的。這莫非還不能申明,他們是一向防備著天末渡司背後權勢的嗎?”
半晌,連秋水點頭道:“……既然這對盤外之棋,已本身跳上了棋盤,籌算攪動風雲了……我們此次不如韜光養晦,靜觀其變。本來揚州的安插,還是臨時打消為好。現在按兵不動,比亂動總會是更加無益的。”
薑緲也有些無法,反問道:“是連幫主傳信喚我們來的,老身想著,該由連幫主說說,您都想曉得些甚麼?”
連秋水的目光如刀子普通,不看薑緲,隻在堂下三人臉上刮過。半晌,她道:“渡頭上的弟子上報,說明天來拜訪你們,送這位婆婆來的那兩小我,是坐天末渡司的船來的。”
重霄觀觀主薑緲手捧著一個鬥彩小蓋鐘,坐在堂上上首右邊的高椅上,正在飲茶。上首左邊另一把椅上則坐著一中年女子。她身姿筆挺,健美結實,坐著竟比薑緲要高一頭,麵上神采嚴厲,雖著平常襖裙,但衣衫之下模糊可見筋肉虯結的線條,一眼可見是練武之人。下首左邊放著軟墊一排四張椅子,為首一張坐著一老嫗,恰是昨日方纔被奚笪、紈素送到盱眙縣,交到薑觀主手中的何婆婆。她現在靠在椅背上,姿勢放鬆,神采自如。她之下順次坐著映玉和玄霜二人,兩人皆神情寂然。
薑緲自鼻孔裡哼出一聲笑來,答道:“那兩位是天緣派心魔琴奚笪,和離恨天本代下山弟子紈素仙君。他倆隻不過幫我們送何婆婆返來,莫說他們並不曉得連幫主與天末渡司的舊齟齬……就算他們曉得,紈素仙君要坐甚麼船,要站哪一邊,老婆子我說了也是不算的。在離恨天麵前,我老婆子算個甚麼東西?連幫主若因這兩人坐了天末渡司的船,遷怒我重霄觀,那老婆子真要唱竇娥冤了。”她臉上帶笑,言語中卻殊無笑意,聲音冷冷在堂中迴盪。堂下坐著的映玉與玄霜皆噤若寒蟬,獨何婆婆有些犯困了,伸手掩口,打了半個小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