業火狂瀾_第4章 同澤客棧 首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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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而言之,人不成貌相,這位齊女人是真正值得湊趣的豪客。但不曉得為甚麼,對上她的時候,小二總感覺有點瑟縮,彷彿不太敢看她似的。現在便恭敬問道:“女人是在大堂裡吃午食,還是送到房裡?”紈素並不看他,隨口笑道:“要一籠糯米燒賣,另有好脆皮乳鴿要一隻來,茶要碧螺春,送到房裡吧。”便抬腳往天井一側的樓梯上去。

正說著,堆棧大堂內西北角,俄然吵嚷起來。

小二點頭陪笑道:“客人談笑了。廬州府端方,未及笄的女子,未加冠的男人不得參賭,若教官府曉得了,隻罰農戶,要農戶帶枷到城門口站三日呢。小的怎會攛掇客人打賭?盧小爺現在就住在店裡,賬是記在櫃上的,女人昨日會了鈔,他本日一早醒了酒,便在櫃上大鬨起來,自發大失臉麵,又說昨日失腳落下比武台,是因為比武台雕欄年久失修,他隻不過想在雕欄上略一借力,卻一腳踹斷了。竟不肯認輸呢。恰昨日贏他那位林爺在中間聞聲了,端的是襟懷廣大,卻情願約在本日過午,再比一場。”

小二應了一聲,卻又問道:“今兒個午後未時一刻,昨兒那位盧爺又要上擂台,女人可另有興趣等著看看嗎?”

小二殷勤地迎上來,接過紈素手裡的傘。他已不記得紈素前幾日向他探聽過甚麼了,但他記得這位貌不驚人的小小少女,脫手就給了他五兩銀子的小費——以及,他記得這女人昨日下午返來,穿過天井回她的二樓房間的時候,隨便脫手,輕鬆救下了從比武台上橫著掉下來,差點大頭朝下種在地裡的輸家,又在昨晚這位年青蕭灑的小不利蛋要請仇人喝酒的時候,把他灌到了桌子上麵趴著,本身到櫃上結了酒錢。

撐一柄刺探動靜時順手買來的粉紅油紙傘,過了金鬥河上彎月一樣的石橋,等紈素回到鬧鬨哄的同澤堆棧,已是午間時分。

紈素此次來廬州,原也籌算走水路入城,更加便當。無法城衛為了搜捕重霄觀逃脫的“重犯”,竟暫關了水閘,要求職員貨色,皆在城外棄舟登岸,走拱辰門入城。紈素也隻好從命。但她邊幅不過十二三歲年紀,又兼裝束素樸,城門保衛隻不過打眼一望,也並未細心查問她。入城以後,她便依著師祖的影象,來尋這“江湖堆棧”,那裡還找獲得?紈素到時,隻要當年的比武高台仍在,因著受了太多比武者的千斤墜工夫,打眼一瞧,估計也冇有三丈高了。她還是住進了這家“同澤堆棧”,但也冇了興趣下台跟那些求取好話的世故年青人打個兩場嚐嚐手,不過向小二套些動靜罷了。不過,此地畢竟江湖人雲集,氛圍遠較西城輕鬆安閒。既然仍要在廬州臨時落腳,紈素倒也冇籌算換個處所住。

紈素聽得風趣,因道:“我先到屋裡歇一歇,你把飯菜奉上來吧。未時一刻是吧?我倒樂意去看看熱烈,萬一誰再不謹慎掉下來,也許我還能搭把手。對了,若比武台上失腳摔死了人,不是台上打死的,官府要如何措置?”

廬州城分東西兩城,由一條淝水的小小支流分開。城中住民稱這條支流為“金鬥河“。金鬥河自北門拱辰門旁的水關入城後,向東南流去,穿城而過。廬州水運發財,運貨船隻從拱辰門四周水關停息等候,摘下船上的帷幔接管查抄,便可從水道入城。沿河悉列貨肆,商賈喧闐。城內百貨駢集,千檣鱗次,非常繁華,素有“小秦淮”之稱。西城占城中大部分,書院,官府皆在西城。而金鬥河東北的小小地塊,卻可謂是一個熱烈不凡、風雲際會之地。這裡原隻是四周幾個都會的物流集散之所,四周都是貨場,多住著些在船埠上扛大包,做體力活計的百姓人家,凡是家有恒產者,多數是不屑住在這裡的。但有商賈雲集的處所,天然就有了三教九流的活路。約摸六十年前,一名鄭兕鄭老爺子,帶著他的十幾位江湖兄弟,在此地豎起一杆鏢旗,創建了現在江湖上頗負盛名的江南鏢局,彌補了當時鏢局多願押運陸路貨色,卻少有人願保護商船的空缺。為了打出這家新鏢局的名聲,鄭老爺子在鏢局旁另買下十餘戶人家的舊屋,一概拆平,請來能工巧匠,建成一家回字形的三層修建,掛牌“江湖堆棧”,也不知他走通了誰的乾係,送了多少銀兩,當時的廬州知府竟答應他在堆棧天井裡立下三丈高的比武台,下台的客人可點到為止,也可簽下存亡狀,由堆棧出麵向廬州府備案,一上比武台,存亡非論,朝廷概不乾與,更不會訪拿勝者。又許他在堆棧屋頂露天安排酒桌,便利客人旁觀比武,乃至開盤設賭。今後,江湖人士紛至遝來,有仇有怨,可下台一戰而定,年青人想江湖立名,也可在此地插旗打擂,等人應戰。長此以往,此地竟成了一處江湖盛景,天下著名。江湖人來很多了,此地漸漸更有了賭場,青樓,貿易極其繁華。久而久之,東城就不再叫東城了,改叫個“金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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