紈素想著,自從她仲春初四日孤身到了廬州,又在廬州城外瞥見宿真的通緝令以來,為側重霄觀的事,她也算是殫精竭慮,日夜兼程了。本身的家仇的事,到現在一點停頓都冇有,淨是在忙彆人的事了。一邊替重霄觀奔波,一邊又思疑她們存著彆的心機,人不輕鬆,心更是怠倦。到本日已經仲春二十,她才終究不再被彆人的事在背後催促著,總算有了點時候能夠做點本身的事了。
孫如峰聽她解釋過,心下熨帖,點頭笑道:“我現在既然穿了這身官衣,就得跟著衙門排班上值。這個年齡的人了,既然已經心為形役,也冇需求再去赴甚麼江湖盛事。何況……自形意派受了當今(注:規矩性的說法,當今就是當明天子)厚賜,將廟門全部挪到洛京近郊來,江湖上的王謝倒多數是有點瞧不起我們的,以是形意派現在也垂垂的少參與江湖事了。”他想了想,又道:“我過幾日休沐時歸去問問師父,如果有小弟子籌算去插手此次鳳鳴大會的,和你們恰好同路而行。到時候就得辛苦齊女人照顧了。”紈素痛快地承諾了下來。
紈素點頭,向奚笪笑道:“薑觀主給的動靜,說我祖父當年有一貼身小廝,當時偶爾逃過一劫。我明日要去拜訪他。那你跟著我一起?”奚笪勉強撐起一個笑容,道:“自當從命。”他自負心頗強,本來不肯如此被她召之即來,揮之即去。但想著她是去調查她自家的事,卻不避諱他在旁,心下又模糊有些歡樂。
當日下午,兩人告彆孫如峰,帶了行李,在城東南永通坊的會逢堆棧投宿。青竹婆婆留下的那一兜子毒物和解藥,紈素怕留在孫家會給孫如峰帶來費事,就也一併隨身帶著了。因要查她自家的事時不便易容,她便重做了一張假過所,和奚笪遁辭兄妹,在堆棧開了兩間上房。
紈素趕緊起家,正色道:“孫大哥這話是從那裡說的……當日青竹婆婆辜雲脫手劫法場,我把她的扁擔衝她擲歸去時,若孫大哥不脫手,那扁擔的衝勢絕非一個衙役的身材就能勸止的,辜雲還是會被她本身的扁擔釘死在街上。孫年純熟武多年,這點你天然也看得出來。若你至心承認成大事必有捐軀,又何必涉險奔去,出那一拳將兩人一併推開?我深知孫大哥,毫不至於曲解。隻是我來洛京,是查十八年前的舊事,關乎我的家仇……此中觸及朝堂也觸及江湖,盤根錯節,錯綜龐大,我本身內心也冇底,實在不肯意把朋友牽涉出來。”她瞥了奚笪一眼,接著道:“青青不如臨時就還跟孫大哥住著。等八九今後,我再來尋兩位一起坐船去揚州赴鳳鳴大會……提及來我還冇問過,本年的鳳鳴大會,孫大哥要一起去嗎?”
奚笪神采懨懨的道:“我再在峰哥你這兒打攪幾日吧,齊女人另有閒事,若每天還得照顧我這個病號,也不是個事兒。”奚笪現在表情非常龐大,嘴裡模糊有些發苦。他千裡迢迢跟著紈素從廬州到洛京來,本來就是想跟著她一起去查她的家仇的,向重霄觀報恩的動機倒像是趁便。現在被她用輕飄飄幾句話甩下,他如同捱了當頭一棒,神采上就也帶了出來,一時有些臊眉耷眼的。
自十九日夜裡,施法救醒何婆婆和王晏二人以後,紈素的表情總算是臨時放鬆了一點。二旬日上午,她藉著孫如峰院子裡的木人樁略活動了一下筋骨,內心想著自離恨天下山以後產生的各種,不由得有些自嘲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