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音還記得那一年的南陵也是春季,她一揮劍,斬落了無數的桃花,桃花片片飄落,漫天漫地的紅粉,她望著桃花樹後的少年,少年一身青衫,望著她隻是笑。
歹人,怎會有歹人……農戶有高牆碉樓,稀有千家將,那裡來的歹人,能突入這裡!
陸源輕哼一聲:“那要看,誰更聰明些了,事情出在宋振的地盤,他想躲都躲不開這樁事,隻可惜,宋振目前彷彿一無所察。”
“祖父、祖母、父親、母親……”
“嗬嗬――”男人輕聲嘲笑,“真是巧,巧得令人唏噓。”
阿音便嘲笑道:“陸至公子的心腸也暴虐的很呐,賺了人家的錢,還要人家的命,此事你已然全域性在手,何必又同我說,我可不記得你會這麼美意,奉告我是為了讓我高興高興。”
衡秋接了信封便出去了。
阿音挖苦般道:“宋振的仇家可就多了,就算是鄭昭,隻怕也因著他手上的三十萬精兵而日夜不安吧。”
少年抬起手,摘下她發間的桃花,笑道:“冇有活力,南先生家的書房另有一本,我去抄了返來。”少年的聲音如此和順,幾近讓民氣都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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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有歹人突入,快逃――”
阿音看著陸源,俄然一聲笑,笑得民氣頭起毛,陸源卻一副淡然安閒的模樣。
“少陵,少陵……”阿音驚駭地上前,冒死地在氛圍中抓尋。
孟介從半鬆居出來,看了一眼阿音,便又倉促拜彆。
陸源悄悄吐出一口氣,道:“方國維身後,陳素攜方國維舊部歸降明曄,建國時論功行賞,明曄亦被封為趙王,他部下之人皆有官職封賞,現在新任的江寧知州便是昔日方國維的幕僚林茂行。”
阿音一刹時厲色忽現,冷冷而笑:“本來如此,明曄與宋振素有嫌隙,哦,不,不是嫌隙,應當是奪妻之恨吧。數年前,梁國的豪州州牧降了明曄,將女兒送與明曄為妾,半路那小轎遇風,掀起了轎簾,不想被宋振瞧見那女子貌美,起了色心,將她擄回軍中,那女子不堪受辱,他殺而亡。”
阿音便道:“滇南兵變不過兩月,朝廷調兵遣將,那籌集糧草的文書到了江南,隻怕冇有多少光陰,宋振派人竟然這麼快就網羅到了五百車的舊糧,江寧的船埠竟然這麼快就有了能夠偷梁換柱麩皮穀糠。而宋振竟然對此卻一無所知,嗬嗬,陸至公子卻對這內幕知之甚詳,公然是旁觀者清呐。”
陸源輕聲道:“有些事,略加推波助瀾,天然能夠水到渠成。”
她猛地展開眼,羅帳輕飄,窗外,是月色昏黃。
阿音挑眉問道:“你便真由那些爛穀爛糠去了滇南?馬瑾中但是幫過你幾次。”
部屬立即噤聲,低頭退出。
東方微現魚肚色,而屋內卻似更加的暗沉,一盞孤燈,照不明方寸,燈下,一張被暗影勾畫的麵龐顯得非常的陰霾。
“這世上,做了不該做的事,拿了不該拿的東西,要還該還的債的人,可不但僅是沈榮……”他有些感喟。
很久,暮色撤退,明光微現,他纔開口,道:“傳信去清安,趙立府上有任何不平常之處都要細心留意。”
“我究竟該期盼著些甚麼呢?”
陸源微微頓了頓,而後持續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