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音上前,笑著捂著他的嘴巴,道:“噓,你想關鍵死林知州麼?”
李芳諾咬了咬唇,低頭站在一旁。
陸源瞥見她包紮了紗巾的手,頓了頓腳步,問道:“好些了嗎?”
易撐著竹篙,麵龐影在一頂竹笠之下,“十年之前,所見的玉輪與現在有甚麼彆離?”
“方國維屠建州之時,你也撈了很多好處吧,要尋你償命的活鬼數不堪數,活得這好久,享這很多繁華,也該歡愉夠了吧。”
李芳諾捂著被瓷片劃開的掌心,一臉無措地看著他。
秦夫人自嘲般一笑:“紫金莊,紫金莊……對於老太爺來講,紫金莊隻是權勢、名譽、金銀罷了,源兒心中,隻怕……我不該讓他返來的……”
侍女忙回稟:“在清月居中。”
她皺著眉,道:“那喚作阿音的女子去了那裡?”
她瞥了眼地上的頭顱,輕哼道:“背黑鍋?不會說話的死人豈不是更便當。”
“你說甚麼?”林茂行額頭冒下大顆大顆的汗珠。
陸源笑了笑:“無妨,不過些瑣事。”
陸源忙道:“冇事。”
少年躊躇半晌,看著阿音的笑靨,阿音蘭花指勾著青絲,眉梢眼角,皆有風情,少年有些麵紅,“那、那一起出來吧。”
“源兒?”秦夫人見他神采微異,不由疑問。
陸源體貼腸看著床榻上半躺著的中年婦人,輕道:“母親,可有不適?”
阿音扶了扶鬢角,笑道:“不知尊上如何稱呼?奴卻不見知名之人。”
“他還是個啞巴,不會說話。”阿音又笑道。
陸源不等他說完,拔腿便向秦夫人所居的院落疾步走去。他一起穿太長廊,待進了芳園,順手抓了一名侍女問道:“夫人在那裡?”
林茂行看著阿音二人,額頭沁出一層細汗,僵笑道:“本來是花夫人,不知有何效力之處,林某定然極力效力。”
“甚麼!你這賤——”林茂行大驚失容。
一起穿花拂柳,未幾時便上了一處繡閣,樓內數人,一人肥胖,笑得麵龐都似堆滿了菊花,一人富胖,坐鄙人首,捧園地看著上首的大佬倌。其他幾女或捧酒,或弄琴。幾人見阿音出去,那一胖一瘦二人號召道:“蜜斯如何稱呼?”
“……”陸源微歎一聲,卻不再說甚麼。
阿音持續道:“你是不是感覺現在升官發財,便忘了報應二字?”
阿音手捧琵琶,眼波流轉道:“奴曾馳名,喚作——花悅容。”
冰冷的觸感讓林茂行渾身的汗毛都直立起來。
“多謝。”阿音笑著一禮。
陸源不言。
陸源想起李芳諾那慌亂之色,另有她裙上的血痕。
“夫人的病如何了?”陸源問道。
“噌——”一聲,寒光凜冽,易自腰間抽出一柄短劍,架在那大佬倌脖子上。
那胖瘦二人連滾帶爬地出了門,那幾名歌女也惶恐奔出。
阿音掩唇媚笑,又彈撥琵琶,緩緩起家,在方寸之地跳起一支舞,琵琶音伴著足環上的金鈴,跟著舞步搖擺出充滿了韻律的節拍,她哈腰,落下半截披帛,又遺落了一朵頭花,麵上的金花鈿也飄落,她回身,手作勾月,紅燈下笑靨嬌媚,不知令多少風騷少年失魂。
“嗬,你這話,真是令民氣碎。”阿音笑了笑,又道:“……嗬,七老八十,隻怕,活到當時候,都有些吃力啊。”
陸源身後的侍女忙將她扶起,李芳諾抿了抿唇,對著他襝衽一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