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歸去吧。”季燕然道,“我大抵猜到對方的目標了。”
季燕然點頭:“另有,他早上剛找完許綸,教他儘快變賣產業,不到中午卻又主動招認罪過,說甚麼都不要了,甘願本身千刀萬剮,叩首磕得滿臉血,還弄了個量壽衣的裁縫來,剛好被我們撞到。看架式,也就差躺在棺材裡說話了。”
許老太爺胸口一起一伏, 扯風箱似的喘了半天,方纔伸出半截手臂, 讓丫環將本身扶了起來。
撲滅桌椅,撲滅床帳,一把火燒了潔淨。
即便殛斃結束,凶徒罷手,官府也不成能就此停止調查,特彆遵循張孤鶴的脾氣,更會死死揪住新兒歌,一年也好,三年也好,總要追個水落石出,或許這纔是許老太爺最為驚駭的。
雲倚風道:“以是惡羊十八的兒歌,不是說給許家的,而是說給官府的,不是將來,而是舊事?”
在被苦澀藥味填滿的臥房中, 許老太爺眼皮子顫抖, 費了頗大一番力量, 方纔問出一句:“王爺與張大人,還在查那新兒歌嗎?”
就算十七年前,許家父子當真因為辦事不力,導致大水淹冇了沿途村落,又迴避罪惡逃之夭夭。可督辦此事的人是當朝天子,真要究查起來,他一樣難辭其咎——這十幾年怕是白誇了,若鼓吹開來,隻怕還會引得百姓暗中唾罵。
雲倚風停下腳步,一時候冇反應過來:“那許家為何還要跑……為了躲官府?”
他哀慟抽泣著,從床上滾落下來,掙紮跪地叩首:“王爺,雲門主,我自知罪過滔天,難逃一死,但我那些孫輩們,皆是無辜的啊!我原想先瞞下這些,讓綸兒儘快變賣產業,連夜分開望星城,今後隱姓埋名……可、可我實在驚駭,怕官府在查清之前,不會放綸兒走,也怕那凶徒會再追來……實在無計可施,求王爺拿我下獄吧,千刀萬剮也好,能求個痛快也好,隻要能讓凶徒消氣,這條老命與許家全數產業,我都不要了,隻要小輩們不被連累,隻要他們不被我當年的滔天罪過連累啊……”他說得混亂倒置,卻又字字泣血,額上磕出的血順著臉往下賤,袖子一抹,亂七八糟糊了一片,看著慘痛不幸。
雲倚風道:“許老太爺曾經是朝廷的人?可這也不對啊,張孤鶴就能辦的案,為何要留下王爺,這此中還牽涉到了誰?”
季燕然道:“新兒歌既然是許家過往,隻為了讓官府看,那便不該將它想得太龐大。或許就同字麵含義一樣,是在說許家父子曾引水淹城,是以獲得一筆銀錢,過上了充足日子。”
“十七年前,朝廷為保中原大片良田,曾動用萬人之力日夜挖鑿,迫使白河在黑狼關改道。”季燕然道,“開閘那一日,淹冇沖毀的村莊何止成百上千。”
“獨一的實話,就是他情願為了保住許家先人,本身赴死。”季燕然如有所思,“殺人越貨已是極刑,他寧肯說這麼一個謊……”
雲倚風不解:“放火燒城也就罷了,勾搭內奸屠城也能說得通,引水淹城……如何個引法?”
季燕然摸摸下巴,又問:“那幕後凶徒究竟是誰,你心中稀有嗎?”
許老太爺趴在床邊,被一群仆人圍著,卻也聽不清甚麼了,雙目隻透過人群,死死盯著那閒逛燭火, 最後看到燭台穩了, 竟然還生出幾分遺憾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