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公然暖和如春,豆蔻早將炭盆攏得旺旺的。兩個丫頭忙得腳不點地,瞬息之間,若瑾已是擦了臉,換了衣裳,手裡捧著一盞熱乎乎的紅棗桂圓茶,舒舒暢服歪在榻上。
若瑾對著滿桌菜肴正要動筷子,又見豆蔻端了一碟燒麥出去。燒麥個個兒隻要嬰兒拳頭大小,皮兒倒是綠瑩瑩的,上頭還點著晶瑩剔透的一團蝦籽。
說著,若瑾挾了一個強塞了林嬤嬤嘴裡:“嬤嬤也吃!”接著道:“我有甚麼委曲?有嬤嬤至心疼我,豆蔻丁香也都知心貼意的,怕在那伯府裡也冇這麼安閒呢!”
林嬤嬤不由嗔道:“女人也太饞嘴了些!那糯米不易克化,細心早晨鬨肚子疼!”
林嬤嬤卻歎道:“女人多高貴的人,跟著嬤嬤受委曲了。吃幾隻燒麥歡暢成如許,是老奴無能……”
林嬤嬤忍不住笑:“女人這會兒說得輕巧。瞧女人常日裡愛搗鼓那些霜啊膏啊,另有甚麼麵膜的,說是保養皮膚。真要削髮,女人可捨得這一把好頭髮?”又打趣道:“再有這饞嘴的弊端兒,也算不得六根清淨。”
若瑾不由欣喜:“翡翠燒麥!但是蒜苗衚衕張妙手家的?”
打趣歸打趣,若瑾卻曉得這具身子三歲那場大病非同小可,若不是本身穿了來,恐怕連命也冇了。到底傷了底子,調度這很多年才略好些,不敢粗心,從隨身荷包摸出一粒陳皮丹來塞了口中,又在屋裡轉來轉去地散食。
若瑾趕緊開口:“嬤嬤!您也太誇大了!我哪兒就瘦成那樣了,我本來就苗條嘛!嘿嘿,您不是老唸叨我整日隻惦記吃,我減肥來著~”眼看林嬤嬤又皺了眉,忙又涎著臉持續胡說八道:“嬤嬤,真不怪她們。要怪,也怪您!走了這幾天,阿瑾想您想的啊,吃不下睡不著,可不就瘦了……”說完,乾脆蹭疇昔猴在她身上,擰來擰去的不安生。
若瑾連續吃了五個燒麥,又喝了大半碗湯,肚子實在填不下了,這才依依不捨放了筷子。
林嬤嬤被她揉搓得哭笑不得,再也板不住臉,半真半假在若瑾頭上點了一下,笑罵道:“女人也是越大越冇端方,眼看過了年就十四了,還像個小奶娃兒,動不動就上頭上臉的!”
說罷,到底強拉了世人一起吃。兩個丫頭就立在一旁,林嬤嬤隔桌兒斜斜坐了劈麵相陪。主仆幾個熱熱烈鬨用了晚餐。
若瑾不過三歲個小娃兒,身邊哪有知心人?忠勇伯這一去,鄭太夫人失了獨子,姚夫人冇了丈夫,各有各的悲傷,竟都顧不上顧恤這小小女孩兒。
若瑾卻笑道:“傳聞張妙手家的燒麥一天隻賣二十籠,等閒可買不著。嬤嬤不知費了多少工夫呢。阿瑾得儘力多吃些,纔不孤負嬤嬤的情意呀。”
固然不曉得甚麼是“手術”,看雲大師的名頭林嬤嬤卻曉得,一臉欣喜道:“女人的醫術當然高超!女人打小兒就聰明,又肯勤奮,做甚麼有個不成的!”
若瑾就抱著嬤嬤撒嬌:“誰說不能?嬤嬤也誇我醫術高,定能叫嬤嬤長命百歲,我們長悠長久在一處。”
又道:“二來……女人畢竟身份在這兒,再過兩年就及笄了。拋頭露麵給人看病本是慈悲心,有那等浮滑人,還不知如何糟蹋女人名聲呢。怕將來講親時有關礙。”
林嬤嬤正要說話,若瑾先就鎮靜地開口:“嬤嬤,我做了一場手術!用看雲大師留下的東西,勝利做了手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