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拂是沈靜儀身邊最忠心的大丫環，也是獨一一個奉侍她的丫環。此時，她拿動手中少量且還是碎渣的銀霜炭過來，輕聲道：“姨娘，管事處說冇多餘的炭了，隻要這麼些碎渣子。”

沈靜儀眉頭微蹙。

“姨娘？”綠拂冇比及答覆便又叫了聲，昂首望去，順著她的目光卻隻恍惚地看到了院子裡那些落了雪的紅梅，肆意伸展，即便在夜裡，也素淨多姿。

好久以後，沈靜儀才說道：“看來，我是盼不到春季了。”

不曉得為甚麼，那麼多紅梅中，獨一一向伸到窗邊的，卻已經枯萎，光禿禿的枝丫上甚麼也冇有，彷彿垂死的白叟，漸漸地，硬是熬著這個夏季。

不過她的人生早已經冇有了盼頭，統統的統統都毀了。祖母冇了，容顏不再，身材也一日比一日殘破。麵對可駭的主母，她連去給沈家的人收屍都做不到。

綠拂從速爬疇昔將窗子關了起來。

婦人還是冇有理她，從她的身後卻出去了兩個粗布衣裳的婆子，她們的手上捧著疊在一起的白綾和一個小瓷瓶。

“就讓她給蔣華做妾吧！”

可也就是十年罷了，她便枯萎得不成模樣，隻等著漸漸殘落。

沈靜儀累了……

渾身更是軟綿有力。

而她才二十五歲。

綠拂本來不放心，但是看到她怠倦的神采，想想她說的話也就應了。

算了吧！統統都疇昔了，就如許，都疇昔了也好。

此時正值寒冬，一場雪過後，院子裡的紅梅開得正豔，紅透滿院。

到了明天，卻已是苟延殘喘。

沈靜儀冇有資格回家祭拜，卻因為悲傷過渡，冇了肚子裡才幾個月的孩子。而就在第五年，沈家因為貪墨而被抄家，男的斬立決，女的為娼。

“姨娘，天兒冷，奴婢還是把窗子關上吧？”

綠拂咬唇。

沈靜儀曉得本身活不長了，她躺在臨窗的炕上看著高台櫃上的燭火，燈芯暗了暗。

一陣冷風吹過，婢女撲鼻而來。

冷冽的風被擋在了外頭，模糊可聞聲紅梅將雪搖落的聲音。

而她的臉上現在已經冇有了常日裡一貫的暖和笑意，取而代之的是淩厲的眉眼以及那毫不粉飾的討厭，正冰冷地看著她，這讓她有種莫名的寒意和驚駭。

“郡主，算了吧！”那道聲音有著粉飾不住的衰弱，異化著一聲半聲的咳嗽，讓人一聽就曉得這聲音的仆人正在病中。

因為這句話，她得以保住性命。

她伸直在炕上，昂首望去，見到來人暴露了希翼的眼神，孔殷地叫道：“母親，母親救我，不是我勾引表哥的，我冇有……”有些顫抖、沙啞的聲音垂垂低了下去，她被關了一夜，滴水未儘，驚駭和身上的痛苦讓她一夜之間建議了高燒。

她感受眼皮很重，怠倦感垂垂襲來，閉上眼，彷彿又回到了十年前。

就在她被一頂肩輿抬入蔣家的第二年開春，沈家的老夫人病逝。

而蔣家也遭到了不小的涉及，從而後，所謂的夫君便不再多看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