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窗下放著一個長案,上設著筆硯,以及用碧綠通透的翡翠做成的小青蛙、知了等小玩意兒——大抵是若緩的玩具。
待許誇分開以後,凝煙將身上的青哆羅呢對襟褂子脫掉,命寶珠收起,換上桃紅百子刻絲銀鼠祆子,翠綠盤金彩繡錦裙,內裡穿戴青緞灰鼠褂,頭髮重新梳過,戴了兩隻牡丹花腔的金華簪,花芯裡鑲了半個蓮米大的紅寶石,煞是都雅。
凝煙笑道:“老夫人夫人對我是極好的,犒賞了很多玩物,隻是諼mm見了喜好,要了去。”
老夫人見到凝煙,臉上模糊有些怒意,香草看在眼裡心呯呯直跳,偷偷瞟了凝煙一眼,她倒是很安靜,內心迷惑不已。
老夫人被她逗笑了,伸脫手捧著她如花似玉的小臉垂憐的揉了揉:“你隻比青蛙大一點,能經驗誰?彆冇經驗到人反被人經驗了。再說,女孩兒家要文靜嫻雅,吵嘴打鬥甚麼的最要不得。”
雨荷替她答道:“這幾日山珍海味的,席麵一場連一場,再加上各色小食果脯很多,蜜斯大抵有些隔食,早晨隻吃了一碗銀耳燕窩粥。”
翠玉在一旁道:“今兒下午,老夫人美意請許蜜斯喝茶吃點心,許蜜斯不知怎的儘說話給老夫人聽,言語之間彷彿在抱怨我們對煙蜜斯很刻薄。”
老夫人正悶悶不樂地虛望著某處入迷,聽到若諼銀鈴般的童音,免強笑了笑,打起精力道:“快端給祖母看!”又問:“在你孃親那邊吃過晚餐了冇?”
老夫人欣喜地撫著她的小腦袋:“祖母冇白疼你。”
凝煙寬大地笑了笑:“諼mm還小,見到好東西就要搶,不太小孩子心性罷了,有甚麼好計算的。”
若諼捧著一盆婷婷玉立的水仙喜滋滋地往前走,並冇有留意到她,還是凝煙先開了口向她問好。
“是。”凝煙不解地問,“老祖宗是否感覺不當,煙兒這就歸去換。”
凝煙和香草來到榮禧堂,翠玉帶著一群丫頭婆子正在擺晚餐。
凝煙方纔坐下。
凝煙收了笑容,盯著若緩歡騰的背影咒道:“馬屁精,趕著去投胎!”
床上隻吊著青紗帳幔,衾褥也非常樸實。
許誇很久地看著她,道:“你今後如果遇見甚麼難堪的事固然跟我說吧。”
老夫人點點頭,叮嚀擺佈道:“嚴嚴的泡一盞山查茶給諼丫頭消食。”
她環顧了一眼房間,叮嚀瑞玉幾個:“你們在夫人返來之前務必將房間規覆成本來的模樣。”
兩人徑直進了凝煙住的西配房,房裡陳列極其簡樸,一色玩器全無,案上隻要一個土定瓶供著一隻紅梅,並幾本書,茶奩茶杯罷了。
許誇有些不悅,本身是長輩,又是高朋,應當由若諼親奉了茶給她纔是。
凝煙向老夫人請了安,便侍立一旁,老夫人也冇叫她坐,高低打量了她幾番:“你今兒一向穿的這身衣服。”
老夫人越說越衝動:“再如何說我是她的長輩,哪有她指責我的理!仗著本身的姑姑是恭哀皇後,仗勢壓人實在好笑!更好笑的是,一個未及笄的女孩竟然管彆人的家務事,舌頭未免也太長了吧!”
若諼住在榮禧堂的東次暖間,因老夫人在正配房陪著女客,她們三人不便打攪,直接進了若諼的繡房。
凝煙吃過晚膳坐了一會兒便走了,出榮禧堂的時候與若諼錯身而過。
許誇暗自好笑,若諼小小年紀,這些書她能看多少,不過做做模樣罷了,倒可惜了這些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