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多大會兒,廚房裡滿盈開一股苦澀的味道來,炸透的酥果紛繁浮出來,滿鍋金黃。餘錦年看時候差未幾了,從一旁掛架上取來漏杓,抄底將炸好的酥果從油鍋裡撈出來,控淨了油擺在盤子裡。
本來,這夏朝都城“夏京”郊野,有一風景極美的山穀,穀中溪流蜿蜒,花樹嫋娜,每至初秋時分就會有天雲纏水的奇景,彼時山穀煙雨靄青,霧繞雲蒸,好像人間瑤池。前朝天子在那穀中修了一處觀景之台,因傳說此穀曾有青鸞盤繞,便取名為“青鸞台”。
餘錦年聽罷,便瞭解了諸位蜜斯們的心機,追星嘛,特彆“那位”被傳得仿如果不食人間炊火的神仙普通,天上有地下無的,本覺得這輩子是看不著偶像真人了,現在乍一傳聞這久居九天的神仙偶像俄然要下凡開演唱會了,搞不好還能獲得親筆署名,這豈能不衝動?
他盯著那字兒看了半晌,雖是內心大抵能猜到這手絹的意義,卻還是從門客裡找了個熟人,是昔日裡在東巷口給人抄書為生的老墨客,問道:“王先生,我不如何認字,您且給看看,這字兒是甚麼意義?”
這官家蜜斯們向來是販子間的潮流風向標,這麼一來二去的,連帶著“青鸞詩會”的名譽也大了起來。這不,本年詩會又快到了,恰逢朝上新來了位才調橫溢的狀元郎,偏是不平這位麵兒都冇見過的“青鸞公子”,騎馬遊街時當眾就下了戰書,邀他青鸞台一比高低。
但是鮮有人知,餘錦年實在並非餘家血脈, 隻是個被人拋棄在寒冬臘月裡的將死孤兒, 是養父餘衡將他撿了歸去,待他關愛有加, 一身家學醫術也是與他傾囊相授,分毫未有儲存。
這牛角梳是那日一個貨郎健忘帶銅板,留下抵麵錢的,徐二孃用不著,便送給餘錦年了,還是極新的一把,此時用來做梳兒印是再合適不過了。不然,總不好叫內裡的門客和穗穗二孃吃帶著頭油的酥果吧?
如此前前後後又忙活了一個多時候,店裡的門客才陸連續續抹著嘴分開。
餘錦年得意自樂,一邊哼著歌兒,一邊將梳子齒邊斜著壓|在切好的麵段上。
這麼前後跑了幾次堂,收了幾次賬,之前用來做“梳兒印”的麵也醒好了。
碧衣蜜斯細心看了看,嗔哼一聲:“不就是糯米和芝麻?叫甚麼雪花糕。”
笑起來更都雅了,丫頭紅著臉心道,她瞥了餘錦年一眼就倉促進車裡問了回話,過會又鑽出個頭來遙遙喊道:“妥的!勞煩小老闆了!”
他正這麼想著,隻聽得灶間熱水“咕嚕、咕嚕”的響起氣泡,遠處又有人大聲喚著“小年哥兒,小年哥兒!來碗麪!”,餘錦年才從怔愣中回過神來,忙快手快腳地兌了一碗雜醬麪,給前堂送去。
一個穿戴鵝黃粉蝶裙的小丫頭打窗前顛末,見餘錦年手裡握著把牛角梳,急倉促地往廚房去,兩眼不由一亮,曉得頓時就要有好吃的了,邁著兩條小短腿噠噠噠地跟了上去。
那二蜜斯頓時臉上一紅:“荷香!”
“青鸞詩會……”餘錦年聽到個新奇玩意,內心就多揣摩了幾下,不料嘴上卻唸了出來。
背麵的丫頭回道:“如果趕得快些,約莫另有半月,應能來得及趕上青鸞詩會。隻是不知……本年的詩會,那位公子會不會出場?”她說著,臉上暴露些神馳,“傳聞那位飄然出塵,風韻出色,不曉得是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