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腦筋一懵,環顧四周,甘泉宮中怎會有如此富強蕭瑟的密林,不由錯愕道:“長安?”
耳邊清冷的風廝磨著我的額發,山林之間,除了我們的車輪碾過落葉的聲音,便甚麼都冇有了。
我更加惱火了,因為站在他的身後,看不見他的臉,趕快扶著門沿坐下身來,漸漸移到他的身邊,直到能看到他側臉的神采,一把拽住他趕車的手臂,憤然道:“你笑甚麼!”
“甚麼?”我睜大眼睛,錯愕地問道。
一道風過,我隻感覺臉頰兩道滾燙,本來乾枯的淚痕,竟俄然間又潮濕了。
我微微一怔,思路被他淺淺一句帶返來了阿誰悠遠的初春時節,長安街頭柳絮紛飛,那統統就像是產生在明天,卻又彷彿產生在宿世宿世一樣。我於一陣倉促遁逃之際,被他一把拉上了馬車,今後彷彿統統都在悄悄竄改。
“因為我太體味你,你天生就是個糾結的本性,我怕你因為我方纔在瞭星台上的那些話躊躇難斷,進退兩難。”他的聲音很輕,倒是他極少有的和順:“既然你終歸是要跟他的,那倒不如是我把你送到他的手裡……我是想幫你再做一次決定。”
他彷彿很對勁我被他激憤的模樣,一臉饒有興味的笑意並冇有因為我的憤但是減退:“我笑,是因為想起,那日在長安街頭撿到你……”
影象停息,墮入一片濃烈的黑暗中去。
腦後的重擊還是有些痛苦,我咬牙切齒地晃了晃脖子,勉強從顛簸的馬車中爬起來,扶著車沿,撩開車前的簾子。
“是啊,夜涼了,很冷……”我垂垂收回目光,卻不轉頭看他,癡癡地喃喃自語道:“可我如何總感覺,最冷的不是這夜色呢?”
“為甚麼將我打昏?你如許冒然帶我離宮,也太分歧禮法了。”
瞭星台上,又一陣風起,我的聲音很輕,刹時化在風裡。
我不知他是否有聽到,隻見他的目光沉了下去,沉默了好久,身子竟寂然向後一晃,不由身後扶住了闌乾,好久才俄然莫名嘲笑一聲,自言自語道:“是啊……”
“什……”我話還冇有說完,隻覺耳邊掌風忽起,脖子前麵被人重重地一擊打。
“我剛纔不是說了嗎?”他還是不看我了。
“有甚麼不一樣?”他步步緊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