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伊格陪在她身邊，正如一向以來那樣。

季馬不明就裡：“你們不是在采訪的時候問過了嗎。”

“說不下去了？”尹伊格長而直的眉端稍稍一動，音色暗淡下來，“有那麼難以開口麼……我們是愛人，是伉儷，你的統統我都體味。曾經你也這麼體味我……”

“因為瓦連京葬在這裡。”

“那可如何辦呀。”許笑琳有點憂愁。每當她暴露憂心的神情，嘴唇都會無認識地皺起來，嘴邊凹現一對酒窩，小巧圓潤，像是兩顆珠子留下的印痕。

“烏涼奉告我這些都是夢境，不成能變成實際。”

“三年前我去看烏涼。她向我講了她做的夢，我說我也有一樣的感受。”

“她分不到撫卹金麼？”許笑琳隻用半分鐘，就將這個家徒四壁的屋子掃視一通，打量著破了洞的床單說道。

許笑琳在裡屋的門前站定，手裡還握有發熱的手機，悠遠地看著裴芮坐到床沿，輕聲細語和烏涼提及話。

他停好車，本身去找人租了一艘船，將遮蓬完整敞開，一步踩著空中向她伸手。

裴芮轉頭望他。他跟平常一樣不太有精力，滿麵睏乏的睡意。隻是濃長的玄色睫毛斂得格外低，低到她從下方也看不出來。

季馬眉頭緊了又緊，靠牆的肩膀忽地一縮。

“因為我們……”裴芮講到一半就堵住了，在他眼神的壓迫下幾近啞口無言。

裴芮出來坐穩，尹伊格撐搖著槳，頎長的船頭搖搖擺晃破開水紋，像是醉酒的人故作復甦，走出一條傾斜的曲線。

“到了船上，我再答覆你。”

尹伊格的痛苦中忍耐著一個吻，很快就放到她的嘴唇上。一個淺顯的吻隻應逗留在唇舌廝磨，倘若用上了牙齒，就不但限於戀人之間的密切溫存，更多地包含著冇法得償的心願，以及狼狽腐敗的、脆弱不堪的絕望。他想要藉助這個吻來磨損她，撕咬她，進一步創傷她，以齒鋒把她咀嚼出瘡疤，讓她曉得他曾經有多難過。

她和尹伊格走向路邊的悍馬，扶向車門手頓了半秒，驀地問：“剛纔……烏涼為甚麼要特地那樣問你一句？問你記不記得她的感受。”

近似於呢喃的語聲，斷斷續續連不成調，烏涼雙手按住麵孔，把痛苦的情感埋在掌心，透過指縫悶沉地說，“大尉，你還記得這類感受麼？”

裴芮轟然合起車門，將冷風周到地隔斷在外。

船行到半途，風颳得狠了，頸窩都有些凜冽的疼。裴芮收斂著脖子，枯燥的手指在風中發癢，想起本身有一天冇抽菸了。

“我在隔壁。”尹伊格說，“住到下個禮拜。”

烏涼攥皺了紙巾，仍然用本身的手背用力抹擦淚水。她胸口惴惴，平複了一會，澀然出聲：

路子兩岸凹凸錯落、外型新奇的修道院，身邊滿是水腥氣微風，頭頂積雲吹散，撐起一片繁星密佈的夜空。

她抬頭望著他，聽他低聲說著話。

多風的河麵上，她那實在赤.裸的一身滾燙，是他最後僅存的一份知覺。

到了蘇茲達爾，有甚麼在暗中竄改盪漾，產生著微不成覺的竄改。起碼裴芮很清楚，尹伊格不再像此前在莫斯科那樣耐著性子，細緻地顧及她敏感的情感，也不再到處謹慎、步步讓步，答應她在喘不過氣的時候略微回退、遁藏他了。

“轉移話題。”她意有所指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