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哇,竟敢傷人!”
她一怒,小女孩更怒,嗖的一下竄到台上,單手叉腰,環指眾門客,喝道:“都把嘴巴給我合上,眼睛給我閉上,不然,不然……”東尋西看,一眼瞅見台上的算盤,抓起來一拋,再將手一揚,隻見一道月光炸泄。
小女孩挑眉怒喝,說話間,扶著美人向堆棧內走去,又叮嚀車伕:“酒鬼,把你的酒鬼牛給清算好,改天我們還得上路!”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騷啊……”
“了不得的牛!”
“服從。”車伕摸了摸腦袋,笑一笑。
他們這一走,店中更加空落,唯有靠窗的一桌坐著兩個小孺子,一者男,一者女,特彆是那女童,一向雙手托腮獵奇的看戲,見人走光了,冇得戲看,還幽幽的歎了口氣。
“走咯,叮……”
但此時,那攤主卻不敢再看,“撲嗵”一聲跪在地上,低埋於胸前的神采如同死灰,牙齒不住顫抖:“我,我啥也冇說……”
苗人喜聚山結寨,故,城池甚少。夏城是全部萬裡苗疆少有的大城,背山麵水,汗青悠長,建於何年已不成考,城中各式修建也與漢地分歧。各種吊腳樓到處可見,諸多酒帆縹緲裡巷間,沿街的店鋪也是五顏六色,所擺的貨色爭奇鬥豔,有百大哥芝,也有瑰黃玉參,毛皮乾貨等,更有紅砒、丹砂、陰土此類養盅之物。
小女孩嘟嘴道:“上房一間,柴房一間,柴房……”一頓,指向車伕:“他住!”
自古以來,苗域即為人談虎色變,概是以地善養盅蟲,又有那行商走販肆意吹噓,說道這苗疆大家養盅,稍有分歧即放盅傷人。因而乎,數千年以來,苗域雖與漢地一衣帶水,卻因傳承大異而被視為蠻夷,再因盅術風情為漢人所不喜,愈發與世隔斷。不過,如此一來,世俗情麵卻連綿萬年穩定,朔源尊古、亙古悠長。
“撲啦啦……”霎那間,長街中的人群黑壓壓跪了一地,大禮叩拜,卻無人出聲。
“酒鬼!喝死你得了!”
陽光疊過來,照著那銀圈與金鈴,披髮著引誘的光芒。需知,行走江湖最忌露財於外,從而招來山匪路霸。誰知,這車卻反其道而行,彷彿深怕彆人不知車中有財,你說奇特不奇特?
苗人夜棲山林,向來不投堆棧。這堆棧是為來苗域販購山貨的漢人商販所設,現在並非山貨季候,店中買賣頗是冷僻,稀稀拉拉的坐著幾個客人,掌櫃的百無聊耐的拔打著算盤。
“阿哥,不該說的,彆說。”
“停,停停……”
清脆的算珠碰觸聲,響徹裡裡外外。
放眼看去,千山纏白雲,萬寨繞碧水,花紅光輝、綠竹猗猗,轉首時又見炊煙緩緩。且不時見得,有零散城郭裝點於山川當中,如明珠輝煜。
掌櫃的心中一鬆,又問:“那房間?”
車伕朝著喝采的人群淡然一笑,團團抱了個拳,扯了下鈴鐺。
苗女輕飄飄的說了一句,鏟了一把丹砂裝入囊中,隨後漸漸站起來,身材高挑,幾近七尺。起家之時,腰間的三角紋疏層層蕩下來,更顯得細腰如水柳,不堪一握。
“叮!”
小女孩掂著腳尖,仰著腦袋,“啪”的一下,把那銀項圈拍在台上,大聲道:“上房一間,柴房一間!”
小女孩較著對車伕喝酒極其不滿,挑著眉咕嚕了兩句,然後跳下車來,走到一處養盅攤前,東一挑,西一選,撿了好大一摞,隨後便蹲在地上與攤主扳話起來。聊得一陣,好似一無所獲,搖著腦袋,把那已經撿好的東西又放入攤中,嘟著嘴巴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