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即,推金山、倒玉柱跪伏於地:“總瓢把子放心,張三便是將這條命給豁出去,也定將總瓢把子交代的事辦全麵。”
燈掛在樹上,披髮著微小的光芒,青石路上落滿了乾枯樹葉。
“服從,總瓢把子!”
“仇敵即在麵前,徹夜不是他死,便是我亡……”
“是。”
偌大的李府彷彿被一劍中剖,前庭來賓還在吃酒,一眼看去,燈光浮海、熱烈不凡,後院卻樹影婆娑,人影寥落。
“嘩啦啦……”
遠遠一看,這一對燈籠便彷彿惡鬼的眼睛一樣,凶惡盯來。
駝背老頭聲音平平,臉上的神情卻極其扭曲,麪皮上青筋滾凸,狀若一條條噁心的蚓蟲,雙眼深深內陷,兩顆眸子子竟是黃中帶白,而全部身子正不住的縮小,越來越小,側耳一聽,格格有聲,也不知是牙齒顫抖聲,還是骨骼碎裂聲。
青衣小廝道:“二更!”
離虹奔閃,那怪物已從五花婆婆的嘴裡鑽了出來,五花婆婆胸膛不住爬動,從速從袖子裡摸出幾樣毒蟲往嘴裡一塞,邊嚼邊道:“臨時先食這些,稍後有甘旨,如果吃了他,怕是連你也要凝煞。到得當時,天下間,另有甚麼處所,是老婆子不成以去的?!”
青衣小廝道:“邪術,傷天害理,凝煞,哪有那麼輕易!”
風聲吼怒,燈搖如鬼火。
青衣小廝將桌上的燈火挑得更亮了一些,答道:“亮著!”
稀黃的牙齒滲著濃血,惡臭中人慾嘔,駝背老頭已然語不成聲。
“小環,你好狠的心哪,留下一對女兒離我而去。我若複仇,女兒即亡!我若亡,女兒方存!天意,哈哈,莫非這便是天意……”
很久,佝僂著身子漸漸走向石台,坐在柱頭上麵,緩緩伸開雙手。
“乖兒,來,來……”
紅肚兜小屁孩坐在槐樹丫上,閒逛著胖乎乎的小腳,見五花婆婆飛出來,裂嘴一笑:“格老子,老鳩婆火氣恁大,你那隻奔雷血煞盅的確短長,但想要老子的命,怕是還欠些火侯!”說著,不待五花婆婆炸毛,又道:“都出來吧,大師在同一條船上做買賣,總得事前把收益說清楚。”
“小三子,燈還亮著嗎?”
張三應了一聲,對著僵冷的雙手哈了幾口氣,大步迎向來人。
“我去看看!”
“亮著?那我瞎了。”
五花婆婆冷然道:“和尚修行佛門杜口禪,二十年未曾開口,心中唯存一念,也不能寫字,問了白問!”
“老三,恭喜你得償心願,終添季子。徹夜叫你來,是有一件事要拜托給你。現在,府中雖有上百弟兄,但能讓我放心的,也隻要你了。”李盛懷悄悄拍著棺材,笑著說道。
胸膛大開,血水激射,紅光乍然一閃,一物脫胸而出,迴旋於燈上,細細一觀,此物約有拇指大小,頭似蜈蚣,身若蠶蟲,背發展毛若翼,足有八爪似蛛,兩點紅光嵌額前,嘴裡咀嚼有聲。
“小環,十年六前,你為我而死,現在在那裡?”
張三看了一眼棺材,沉聲道:“服從!”
這時,火線台下傳來一個聲音:“三哥,來了麼?”
這怪物名喚奔雷血煞盅,是五花婆婆的本命心盅,養盅人剛一出世,便需將蟲卵和水吞下,以本命心血與各種藥物溫養數十年。大成以後,水火不侵,兵器難傷,攻敵之時,隻見一道長虹若奔雷,一入人體,刹時便將心臟脾肺腎吞個精光,隻留一張人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