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枕山河_23.水銀殉 首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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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輕絨對安設女童一事格外上心,問了很多人,返來與蘇璿道,“城北有個神刀劉家,劉老爺子經常陪女眷來寺裡上香,他家業頗大,素有善名。那日聽一名師兄提了,他一口承諾,能有如許的積善人家相托,蘇兄定不必再牽慮。”

女童蓋著被子如小貓普通,臉龐燒得紅通,聽聲音伸開了眼眸,見他現出了木訥的歡樂。

豐家如此殘暴,蘇璿怒髮衝冠,胸如火燒,但是此時得空顧及其他,他立即拎起女童拍打背心,摳著喉嚨教她將東西嘔出來。

蘇璿端著藥從廊外過,入耳這一句,目光沉了沉,徑去了配房。

寧櫻將用過的水潑在廊下,回身道,“蘇少俠返去警告過,還將死去的男孩帶出來另行安葬了。豐老太爺再行暴虐之事,就不消想活了。”

一傳聞蘇璿竟然還要受製於門規,全不似設想中的肆意殺伐,溫白羽頗覺絕望。

溫輕絨在一旁欣喜,“轉頭我問一問師兄們,看有甚麼適合的處所安設。”

走出十來步,男孩追上來,從懷裡取出一物塞給他,“是你請她吃過餛飩?蠢丫頭叫我還給你。”

傳聞蘇璿救了一個受傷的孩童,枯禪大師的幾位弟子都送了藥材和補品,加上寧櫻的顧問,小胡姬如寒微而固執的野草,逐步規複了安康。蘇璿總不忘從外邊買些點心糖餅,將她喂得白潤起來,又換了新的衣衫,終究像個普通孩童的模樣。

蘇璿將屋子尋了一遍,並未發明女童,直搜到後院最偏的一間矮屋,見有個肥大的身形正被一個男人按住了強灌。蘇璿打眼一看,如同五雷轟頂,縱去抓住男人直扔出去。平凡人哪受得了這般力道,頓時撞翻了一堆碗盆,摔在牆角骨斷筋折,閉過氣去。

道書上曾有所提及,蘇璿一見就明白,粗碗中盛的是水銀,用在活人身上必是做人殉。再一望屋角放著一個膚色發青的男孩,擺成了僵坐的姿式,口鼻銀液溢位,已是一具炮製完成的屍偶。

蘇璿心急如焚,想起書中載過牛乳能夠解毒,一把抱起女童奔了出去。

寧櫻畢竟曉得很多一些,“正陽宮的門規極嚴,蘇少俠也不能隨便殺一個失子的昏饋老頭。歸正製偶的摔折了頸骨,此後都不能動了;豐老太爺年老,又吃蘇少俠一嚇,連兒子下葬也未曾出門,傳聞病得甚重,也算得了報應。”

蘇璿聽得可靠,謝過溫輕絨,此事就算定下來,數今後他將女童抱去劉府,看著她被丫環牽進了大門。

溫輕絨腿傷未愈,支著杖一拐一拐的走,瞧見寧櫻劈麵而來,佇足問道,“寧櫻師姐,那女童如何了?”

蘇璿一怔,停了一會,將包子遞給男孩,回身走了。

女童吐了兩口銀液就再嘔不出甚麼,大抵是為製俑餓了幾天,腸胃滿是空的。她的氣味已經很微小,洗淨的小臉慘白,睫下生著一顆紅痣,好像一個精美敬愛的蠟偶,含混中彷彿認出他,暗淡的大眼睛亮了一亮。

寧櫻端著木盆,想起來猶是忿忿,“還在發熱,那孩子吐得短長,喉嚨都灼傷了,大夫說幸虧服下的水銀未幾,蘇少俠救治及時,給她撿回了一條命,豐家真是喪儘天良!”

寧櫻忍不住嗟歎,深覺可惜,“也是蘇少俠俠義心腸,當初掉下來給他救了一次,竟然還想起再去看望,不然哪另有命在。也是這孩子命苦,看模樣長大了必是個美人,恰好有胡人血脈,活下來也不免受人輕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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