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枕山河_2.玄妙觀 首頁

字體:      護眼 關燈

上一章 目錄 下一頁

衝夷真人也不打攪,自顧飲了幾杯茶,少年行功結束,收了姿式抬眸一笑。“師叔送客了?”

衝夷更加不悅,“你當得了麪餅的孩童就能活?不過量延兩日罷了,杯水解不了涸轍之魚,萬物蜉蝣,朝生暮死,你如何救得過來。”

老婦人拍了拍孫女的手,“你常日所見都是充足安樂之輩,哪曉得人在食不裹腹,衣不敝體時的殘暴。這一起車簾都不讓你掀,一是路上氣象太慘,另一則也是怕生出不測,出門遠行到處都要謹慎,哪怕積德也不成隨便。”

衝夷懶很多說,一翻手重柔羽扇劃出數道淩厲的銳風,向蘇璿直襲而來,稍有遊移就要受傷。

蘇璿扣著車板懸在車底,如一隻輕浮的蟬,耳邊是車輪輾過石板的聲響,車旁兵士腳步雜踏,全然冇發覺車底藏了一小我。

蘇璿默了一會,“師叔可有聽過五鬼。”

老婦人的語氣鬆了一些,想起了舊事,“你們姐妹年紀固然差了好幾歲,情分倒是極好,當年你姐姐嫁人時你還哭了好幾場,牽著裙子不讓她出門……”

少女驚奇而不能信,“祖母感覺他們會襲搶車隊?”

蘇璿怔了一怔,“五鬼確切怙惡不悛,但本門有——”

乍然受襲,蘇璿不驚不忙,他屈指虛彈數下,好像一隻無形的手拂歪扇麵,銳風頓時失空,隻簌簌削落了幾片槐葉。

荊州的城牆高而厚重,平直的寬道兩側店鋪鱗次櫛比,幌子光鮮。熙熙攘攘人頭攢動,車隊四周聚了大群百姓,交頭結耳的議論柯家與阮家兩大世族,也有路人在抱怨米價陡漲,城角的粥棚列隊的人更多了。

驕陽如火,烤得池畔的山石苔痕乾縮,像一絡絡不甘心的指模,蘇璿走神了一瞬,也不辯論,“師叔說的是,怎奈我見著了。”

蘇璿站了一陣,向街人探聽了城中道觀的方位,回身行了疇昔。

蘇璿聞聲盞蓋的輕響,隨後是一個老婦人慈愛的聲音,“舍米本是不當,偏是奴奴心軟,罷了,就當為你攢些福分吧。”

蘇璿取過燃燒的銅爐,續上艾香,“師叔要登壇作法?”

惹了事要罵,冇殺完也要罵,蘇璿啼笑皆非,倒是鬆了一口氣,“師叔經驗的是,好歹五鬼不能再為惡,至於城中的那位二門主,我躲著些,該當不致被髮覺。”

蘇璿被瞪得有點窘,悉數坦白,“這幾人正在行惡,我瞧不過眼上前製止,成果他們氣洶洶的連我也要殺,費了一番工夫才跑掉。”

如此熾烈的氣候,道觀理應清淨無人,觀主衝夷真人卻不得不平飾嚴明的歡迎訪客。

奧妙觀的磚石曬得燙人,陣陣熱浪湧動,蟬鳴震耳,人在戶中靜坐也不免汗透衣背,心浮氣燥。

“轟隆堂的雷霄、貢水的落雁客、天星門的池小染——”衝夷剛說到此處,見蘇璿麵色古怪,不由一頓,“如何?”

一閃間,人群後多了一個遍身塵灰的少年,展眼打量城中的景象。

這個名號過分震人,連蘇璿也禁不住吸了一口氣。

可貴衝夷真人如此嚴厲,蘇璿自是應了。

少女有些詫異,“姐姐那般聰明,如何會有煩惱?”

衝夷真人年過四旬,長髯連鬢,修剪得格外劃一,形貌一絲不苟,實在極不耐酬酢。待他會客結束回到後院,立即棄了拂塵,摘了雲冠,甩開外套,用冰冷的井水連浸數下顏麵,好輕易舒爽下來,接過了道童奉上的布巾拭麵。

加入書架我的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