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卿辭神情稍斂,在落滿桃花的幾案上斟了一杯酒,“阿落對它感興趣?”
一旁有幾名文士也在飲樂,此中一人高歎,“現在五石散算甚麼,誰有本事弄到不死泉,可就真成了神仙。”
一處位置極佳的花樹下設了一席,坐著一名風華無雙的貴公子,一斟一飲風騷自如,身邊另有一名年青的胡姬相伴。那胡姬不但膚如玉雪,容色絕美,服飾亦是華貴,連平常世家女也有所不及。旁人見了無不暗訝,紛繁打望,猜想是哪一貴爵世家。
殘暴的桃花枝下,他寒微的話語驚心動魄,“先帝當年一向未立明儲,今上為皇後所出,朝臣都視為儲君無疑,不料先帝暮年專寵榮貴妃,又誕下了六皇子相王。六王自從落地起就極得先帝偏疼,遠勝於今上,很多人猜想帝位或許落在六王身上,不料先帝駕崩之時,榮貴妃母子不得入內,幾位重臣傳遺詔擁立今上繼位。數年後,天子在中元節用膳後不適,發覺一道鮮膾有異,牽出了榮貴妃的兄長昭平侯,昭平侯是以他殺,舉族放逐,榮貴妃往太廟守陵,一年後病逝。”
蘇雲落回想起來更覺奇特,“那是泡製傀儡所用,如何能夠令人不死,並且又在血翼神教,外人哪能靠近?”
蘇雲落坦白道,“不管是多麼寶貝,西南我都不想再去了。”
流言甚囂塵上,帶得民氣比春光更浮跳,而一年一度的花朝節,也跟著東風悄但是至。
蘇雲落得了嘉獎,雙頰粉馥,比桃花更明麗,左卿辭忍不住攬過她,到底在人前不好密切,捏著她烏黑的長辮把玩,“不死泉恐怕不是甚麼好東西,如果換個說法,西南有種潭水能令人傷口癒合,不覺疼痛、還能強化經絡,可有讓你想起甚麼?”
蘇雲落抑住心跳想了一會,“卿似雲間月。”
蘇雲落瞧了兩眼,給左卿辭一手遮目,“醜死了,有甚麼都雅,一個服了五石披髮顛的蠢貨罷了。”
左卿辭諷刺的一曬,“榮貴妃、昭平侯、朝暮閣、劍南王一個個倒了,六王始終置身事外,天子至今不疑,可謂短長。”
蘇雲落怔了一瞬,俄然省起。
這對男女恰是左卿辭與蘇雲落,逢洛陽花好,兩人過來遊賞。春光與花香令人懶慢,左卿辭酒力上來,折了一枝桃花把玩,不端莊的低謔,“桃花如此妖嬈,歸去給阿落身上也繪一枝。”
左卿辭俊目流轉,更加撩人,“阿落要寫甚麼?”
蘇雲落確切不懂丹青,給他問得一窘,端莊道,“我能夠書字。”
左卿辭笑了一笑,“六王既然有所乾聯,我又從姑母淑妃處得悉了很多宮中舊事,三位親王獨他身係奪位、喪母、親舅之仇、哪另有不清楚。或許你師父當年也曉得了些甚麼,阿落無妨猜一猜,娑羅夢到底是誰的手筆,薄侯?何安?還是六王?之以是下毒,到底是恨蘇璿橫刀奪愛,還是因他擋了朝暮閣的路?”
蘇雲落當真的望著他,“如果我殺了六王,是不是就能消了禍害,天下得安?”
非論帝王將相還是野叟村夫,誰不巴望無病無痛,不老不死。
蘇雲落給問啞了,半晌才道,“阿卿莫非甚麼也不做,就如許袖手旁觀?”
左卿辭撫著杯沿,悠悠道,“本來早該亂了,要不是當年你師父號令群雄力挫朝暮閣,你又機遇偶合,受了陷身朝暮閣的神匠鴉九的拜托,將他們勾搭藩王的證據呈至禦前,激發朝廷剿滅。現在就該是朝暮閣私募大量精兵,裹挾豪強,結合藩王反叛;同時以盜出的斑斕江山圖助蠻族捲土重來,劫奪邊關,趁著表裡交患,中原危如累卵之時,劍南王於蜀中起兵策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