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平生，未曾虧欠過誰，唯獨虧欠小胤。

謝笠拿起筷子夾了塊黑乎乎的魚要往嘴裡送，謝瑾宸驚叫道：“大哥！”

謝胤一把將它提起來，它四隻小短腿撲騰撲騰，想去撓謝胤又夠不到，喵喵地直叫。謝胤將他扔到謝瑾宸懷裡，它怒了，伸著爪子要撓謝胤，謝胤一個眼神兒瞪過來，它立時縮歸去，埋首地謝瑾宸懷裡委曲地嗚嗚叫。

謝笠發笑，“你呀……”

那黑不溜嘰的一團是神馬？真的是魚嗎？說好的大廚呢？這那邊配得上他那文雅安閒的範兒？

他的聲音很低，沙沙啞啞，像從大地深處傳來，那麼悲沉，也那麼絕決。

謝瑾宸悄悄為本身抹把汗，“看來我八字很重啊。”

那托孤似的語氣令謝瑾宸微感不祥，“大哥如何俄然說這類話？”

謝笠莞爾，“這倒不錯，聶曠為你看過相，說你命格極重，能與六條約壽。”

讓我陪著你走完生命的最後一程，那怕是滅亡，我也想親眼看著。

謝胤道：“冇事。”

窗外塤聲幽沉，如怨如慕。那一夜紅樓之上，聽得便是這首曲子，隻是彼時他並不曉得。這些年來，小胤也隻會吹這一首曲子。

“大哥想去那邊，我們都陪著你。”

――這纔是真愛！

謝笠迷惑地望向他，“如何？”

謝胤冷冰冰地望著日日粘著謝笠的小貓兒，“吃耗子的纔是貓。”

謝瑾宸連連點頭，“嗯，上得了朝堂，下得了廚房。”

謝瑾宸與蕭清毫不約而同地點頭，“嗬嗬……俄然就不餓了。”

子之湯兮，宛丘之上兮。洵有情兮，而有望兮。

謝瑾宸瞥見他那嚴肅定奪的二哥，在聽到這三個字的時候，身子晃了下，那能挑起江山社稷的肩膀，刹時垮了下去。

謝瑾宸與蕭清絕對視一眼，是他們目炫了嗎？或許二哥對他們下了障眼法？這一盤實在是無上甘旨？

謝笠神采僵住了，聶曠給他與謝胤的是同一句判詞，獨一八個字。

“大哥……”那黑乎乎的一團真的不能吃啊！

謝笠望著他們辯論，笑意殷殷，目光落到河邊道：“好想再吃一回你烤的魚。”

“你從小便是被你二哥帶大的，他常日裡老是冷著個臉，倒是極疼你的，比誰都疼……今後，你要照顧好他。”

謝瑾宸望著他的神采，俄然不敢問下去。幸虧這時，謝大廚才端著盤子上船。老遠就聞著股魚香味，謝瑾宸與蕭清絕趕緊疇昔，往盤子裡一看，眼裡的紅星星“啪”地聲破了。

謝瑾宸回道：“已經要到虞湖了。”

“二哥烤魚的姿式很像那麼回事兒嘛，文雅安閒，有大廚風采。”

這一起走來，他復甦的時候越來越少，終有那麼一日，他會長睡不醒……

謝笠訥訥唸叨：“長記曾聯袂處，千樹壓，虞湖寒碧。當年我與雪青便瞭解於虞湖，那邊的臘梅開得極好。”

謝笠對他多麼體味，一眼便看出景象不對，問，“如何了？”

謝笠夾起那魚送入口中，像是咀嚼了無上甘旨，臉上帶著滿足的笑容，“公然還是你烤得魚最好吃。”

謝胤的身子僵了僵，――本來他給本身選的長眠之地，是兩人相逢之所。他的內心，到底還是有本身的。

謝笠這一覺到次日半晌才醒來，他神情還是蔫蔫的，問謝瑾宸到那裡了。

謝瑾宸問，“想來現在臘梅還是，要不要去虞湖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