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衛長較著一愣,樊寧怎會放過如許的機遇,她雙足蹬地翻滾而起,將全部身子的重量都壓在對方的劍身上,趁著保衛長手中的劍被壓下去的一瞬,抬起白劍重重刺向保衛長的心口。保衛長不得不偏身一躲,撤開力道,在千鈞一髮之際立劍擋住了樊寧料想以外的突擊。誰知樊寧另有背工,但見她頭墜向空中之際將黑劍刺向空中撐住,隨後借反彈之力,飛身一腳踢向保衛長,令其落空均衡,向後倒去。樊寧瞅準機會,趁保衛長冇法躲閃的這一刻,右手將白劍拋起,緊跟著袖籠一揮,“嗖嗖”兩聲飛出袖裡劍來,直飛向保衛長的頭部。保衛長心下一驚,雖偏頭躲閃,卻還是被袖劍擦中耳根,滴下血來。他反應奇快,在後退站穩後當即揮劍砍向屋旁著火的書架,書架轟然倒地,騰起龐大的煙,將他包抄,四下裡頓時濃煙與灰塵密佈,甚麼都看不逼真了。
薛訥看出樊寧心機,欣喜道:“李師父一貫蕭灑,固然貪酒,但從未誤事,或許是在那邊看到了新奇事,就敢連進宮麵聖也忘了……”
半夜時分,公然如李淳風所料,下起了淋漓的雨,樊寧守著渾天儀,少不得想起白日裡薛訥所說讓她去赴宴之事。作為從小到大的好友,按理說她是當去的,可這兩年薛家愈發顯赫,有她如許的江湖混子朋友,於他而言毫無裨益,還會添人笑柄。全天下怕是隻要薛訥如許的實心眼,纔會不去儘力交友權貴,隻守著她如許撒尿和泥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樊寧為薛訥好,自發該當主動與他冷淡纔對。
樊寧從弘文館彆院趕回此處時,暮色漸沉,李淳風已辨不清棋盤上的吵嘴子,嘴裡不住嘟囔著:“知其白,守其黑,為天下式……為天下式,常德不忒,複歸於無極……”
樊寧還冇回過神,忽聽得“唰”的一聲,二樓配房內竟燃起了熊熊的火光,她大喊一聲“糟了”,一個魚躍接前滾翻,衝進了大火熊熊的藏寶閣二樓。
保衛長這樁風騷案本就是眾保衛背後裡茶餘飯後的談資,被樊寧突然提起,他隻覺極其寬裕,不敢再挑李淳風的理兒,清清嗓子打斷了四周人的轟笑道:“女娃,你可千萬彆感覺我是在決計刁難,明天你恐怕是取不成這抄本了……”
樊寧這才接過他手裡的承擔,敏捷地放進車廂中,李淳風坐上車橫抓穩馬韁,又叮嚀了樊寧幾句,駕車向山下趕去。
樊寧話音還式微,大門處忽傳來一陣馬蹄聲,師徒兩人同時伸長脖子向外張望,隻見來人是個清秀的白麪少年,他身量苗條約莫八尺高低,肥胖文秀,身著聯珠紋錦緞圓領袍,頭配子午簪玉冠,即便隔著數十丈開外,亦能看出此人身份顯赫。樊寧瞪大眼睛望著這來人,倒不是不熟諳此人,而是驚奇於為何他會在此時來到此地。而這男人見樊寧望著他,竟起了幾分羞赧之意,不由得輕咳一聲,眼神有些遊離。及至道觀門前,他翻身上馬來,同其他秘閣局生員普通上前對李淳風插手一禮道:“李師父,太子殿下有令,明日一早,請李師父入宮,賢人與天後相召。”
薛訥撓頭回道:“太子殿下未言明,該當無事。此地路遠,旁人不愛來,我是主動要求來的。”
薛訥嘴角的笑意垂垂漫散開,潔淨澄徹,彷彿初生不染一絲灰塵,待樊寧紅衣的身影垂垂融入了一片楓林中,看不逼真了,他方斂回目光,揚鞭馳馬,向反方向的長安城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