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翡閉上眼都能設想得出,木小喬在洞庭一線做了那麼大的孽,華容城中必定有逃亡至此的百姓,他們不明就裡,聽了這番栽贓讒諂,還覺得害他們家破人亡的是那日堆棧中抬出來的屍身。
白先生附在他耳邊道:“三公子稍安勿躁,以我一人之力,難以抵擋貪狼和祿存兩大妙手,死者已矣,待我們蕩平偽朝,沉冤終有昭雪一日,不必急於這一時。”
“更有那二次叛主的吳費餘孽,出逃後,不思改過,竟與其狼狽為奸!罪婦吳範氏,吳賊之妻,事發後,竟拒不認罪,公開出逃,轉投匪人之間,日夜與竊盜強梁為伍。嘿嘿,這類淫/娃蕩/婦……”
“等等,”謝允艱钜地說道,“我……我一個朋友現在或許也在城中,我怕她做出甚麼打動事來。”
他們趕到的時候,堪堪聞聲沈天樞乾巴巴地說道:“……棄暗投明,於國有功,特此嘉獎,賞金三百。”
那位白先生除了本領大以外,另有一雙妙手,能將男變成女、老變成少,他身邊揣著成打的□□,三下五除二便將謝允的臉畫得與屋裡的一個保護一模一樣,隻要不將兩張臉貼在一起細心比對,幾近看不出馬腳來。
謝允用力一掙。
“諸位鄉親!這些賊人手裡沾了多少血淚性命?現在一死了之,倒是便宜他們了!”
“這夥人自蜀中流竄而出,在本地反叛已久,過往路人一概不放過,向來是有財劫財、無財劫馬,草菅性命,無惡不作!我等沿途而來,見荒村個個未能逃脫毒手,幾近被劫奪一空,村民們白日閉戶,風聲鶴唳,夙夜提心吊膽,唯恐賊人又至!實在可愛可愛!這類奸賊留活著上,貽害無窮,非千刀萬剮不敷以布衣憤!”
謝允麵無神采地打斷他道:“您不必對我解釋,誰還冇幾個‘不麵子’的江湖朋友呢?”
謝允耳畔“嗡”一聲,見四周很多人也同他一樣――有的原地晃了晃,有的下認識地捂住了耳朵。
可眼看那瘋子又唱起來冇完,周翡真恨不能衝出去拿破布堵了她的嘴。
正在她內心火燒火燎的時候,院裡的仆婦端著個木盆跑出來,將那木盆往門口一放,頓腳道:“我的祖宗,你如何又出來了!”
謝允頂著這張臉出門,四周住的老百姓都會跟他打號召,活像他已經在此地活了五百年,會比較天然,不輕易打草驚蛇。
仇天璣高舉雙手,一隻獵鷹吼怒下落在他小臂上,振起的翅膀凜冽帶著鋒銳的殺機。他大聲道:“反賊翅膀尚未清除,有再建功者,仍然賞金三百!”
半晌後,白先生便帶著主子“甲辰”,出了門,不著陳跡地融入了人群中。
他部下的黑衣人們齊刷刷地分開兩邊,騰出了好大一片空場,剛開端冇人敢動,直到一個流民模樣的老夫顫顫巍巍地走上前來,先是在一具屍身上踢了一腳,隨後他麵露仇恨與猙獰神采,瘋了似的用力踩、跺……
白先生伸手一拉僵立原地的謝允:“三公子,走。”
“甲辰”沉默地見禮一拜,腳下無聲地分開了。
那聲音模糊穿過府衙與天井,落到周翡的耳朵裡。瘋女人的小院非常偏僻,昔日裡車水馬龍都是聽不見的,此時那聲音竟能傳出去,應和者應當是極多的,想必臨街聽來要震耳欲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