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楚楚無計可施，隻好冷靜地等在一邊，不料這一等，她就從入夜比及了拂曉，又從天亮比及了入夜，祝府的下人來送了兩次飯，每次在院外重重的拍門，她都要好一陣心驚肉跳，每過一刻，吳楚楚都忍不住伸手探一探周翡的鼻息，恐怕她無聲無息地死了。

傍晚將至，老仆婦燒了一壺水，用長簽子穿戴硬如鵝卵石的冷饅頭，在火上烤熱了遞給吳楚楚：“女人，吃點東西吧。”

段九娘點點頭：“不錯，隻是臨時，待你涵養兩天，我便能夠脫手廢去你身上內力，放心，不會損及你的經脈，然後你便能順利投入我門下了。”

段九娘呆立半晌，俄然放開周翡，喃喃道：“不錯，我這一輩子，公然是一件對的事也冇做過。”

段九娘發覺到她的敵意，腳步一頓，停在她三尺以外，負手說道：“我以化功之法臨時封住你身上兩股內力……你感受如何樣？”

段九娘愣了一會，繼而又滿不在乎地說道：“那是我忽視了，可這也冇甚麼，我瞧她之前的內功練的也是稀鬆二五眼，一點用處也冇有，倘若相沖，廢了之前的功法就是，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嘛。”

周翡頭天夜裡還感覺她不幸中帶點敬愛，這會卻真是恨不能將段九娘這根攪屎棍子千刀萬剮。

這和段九娘想的不太一樣，那瘋婆子有些猜疑道：“我枯榮手獨步天下，投入我門下有甚麼不好？再說你現現在如許，倘若不陳舊立新，可就活不了啦。”

當她腦筋清楚，可來去與天下任何一處時，恰好率性妄為、一錯再錯。

周翡內心全然冇底，一時候竟有些不知何去何從起來。

段九娘展開眼，先是蒼茫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周翡，吳楚楚的心吊到了嗓子眼，唯恐段九娘脫口一句“你們是誰，這如何了”。

四十八寨將門派之彆看得不重，如果彆人好聲好氣地跟她說，她倒也一定會將“轉投他派，學彆家的工夫”這事看得有多嚴峻，可那段九娘都瘋到了這步地步，竟還是狂得冇邊，涓滴不感覺本身有錯，滿口死死活活地威脅她。

周翡醒來的時候，發明本身不知被誰挪到了床上。她彷彿一輩子冇合過眼了似的，忍不住想陷進床裡躺個地老天荒，但是很快，她就感遭到了不對勁――本身身上是軟的，手腳都沉重得不像本來長的那副！

她糟糕地安撫了吳楚楚，勉強在屋裡走了幾圈，不過戔戔幾步，就有些心慌氣短，周翡大要上不動聲色，內心卻不由自主地發急了起來，惴惴不安地想道：“這回變成個冇殼的王八了。”

又得花上多少年？

現在她曉得本身當年錯了，卻已經老了、傻了、記不清事情了，成了個會肇事的廢料。

周翡很有自知之明，明白她的底氣多數來自於手中刀，但是倘若連提刀的力量也冇有了呢？那她真是不曉得該如何辦了。說句光棍的話，廢了大不了重新練，可還能規複嗎？

吳楚楚一聽，心頭立即更暗澹了――按這話說，死了重新投胎可也是“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周翡立即毫不躊躇地說道：“枯榮手算甚麼東西？給我提鞋都不配，我就算死也不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