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我另有再見之日嗎？”

沉默中，蘇幕遮翻手取出了青鋒劍，遞到夢還真的麵前。

輕聲地呢喃著，有光陰的虛影繚繞在蘇幕遮的身周。

虛空遠處，有星光兜轉，夢還真手持青鋒劍的身影一閃而逝。

驚鴻一瞥指間，那些蘇幕遮編織出來的光影中，是洛尊力挽狂瀾的身影，是夢還真從殛斃中證道大能，是散修觀冥府寥落，偶爾通悟《百鬼經綸》草本傳世。

他即將踏上一條凶惡的路，一步一鬼域，倘若未能順利，老國主的本日，便是他的明日。

一彆京都三改火，天涯踏儘塵凡。仍然一笑作春溫。無波真古井，有節是秋筠。

這一刻，夢還真的聲音是那樣的清靈，彷彿仍舊沉浸在那冗長的夢中，口中所說，不過是夢裡的呢喃聲。

蘇幕遮臉上的笑意緩緩地變淺，他低下頭，沉默了半晌，複又搖了點頭。

他渾濁的眼眸透過須彌壁壘，望向荒古界的天與地。

凝睇著夢還真肅立在山顛的出塵身影，蘇幕遮儘是風霜的臉上，終償還是暴露了些許笑容。

悠長的沉默裡，彷彿是那疲敝的行人，在無聲的感喟。

“這是洛仙的道，《三世枉生功》，這是你昔年所用青鋒劍，包含著你宿世的道！等你在大能境地走到絕頂，便修三世身法門，以青鋒劍為依憑，凝練疇昔身。三世同身，這是可證仙君的無上偉力，如此……萬古以後，你我複可再見。”

光影倒轉，那點滴光怪陸離的碎片，化作流光，冇入灰袍太元子的眉心。

“誰說我要逆流而下？三古期間……”他悄悄點頭，白髮在肩頭飛舞，“世人眼中的萬古光陰，於我而言，還是太太長久，我籌辦逆流而上！”

那是葬儘了石夷國主一世身的無邊絕望！

“前塵的事情，你都想起來了麼？”

“想起來了，都想起來了，證道大能的那一瞬，我想是做了一場萬古清秋的夢，等恍然夢醒的時候，才發覺已經換了六合。宿世各種，就像是產生在昨日普通，像是切身經曆，卻又感覺昏黃渺遠。”

那是充足教一方死寂的高天厚土從寂滅當中復甦的光陰力量。

“可如果有如此偉力，三世同身，我能以偉力貫穿萬古光陰，緣何不能與你同業，倘若在光陰長河中逆流而下，這般又有甚麼辨彆？”

緊接著，蘇幕遮的指尖捏起一縷靈光，點在夢還真的眉心。

……

而後，光陰之力從指間伸展，複又化作數之不儘的碎片，沉入光陰長河當中。

“會有的。”

恍忽而渺遠的影象重新閃現在了他的心頭。

難過孤帆連夜發，送行淡月微雲。尊前不消翠眉顰。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

……

她仍舊心不有甘，想要隨在蘇幕遮的身側。

大道獨行。

行路至此，苟延殘喘，老國主隻能以一界光陰之力彈壓本身的詭異與不祥。

劍鳴聲清揚，珍寶有靈，在通報著歡樂的情意。

奪宙！

話到最後，老是無言。

“但願走到絕頂的時候，我能記得返來時的路……”

他迎著光陰長河吼怒而來的方向，徐行走入了光陰長河當中。

下一瞬，他那裹著白狼大氅的清臒身影，便像是夢幻泡影一樣，無聲無息間消逝在了山顛。

立足在山顛的兩人悠長的沉默。

那是比冗長還要更加冗長的光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