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語嫣半提著衣衫,視野悄悄緩緩落在高詢身上。殿下向來不在乎這些,現在便是穿戴這幾處襤褸的外袍,恐怕也毫不自知,她頓了頓,柔聲開口道:
隻不過寨中東側那間屋子,本日倒是房門緊閉,外頭猛地多了兩人看管。旁人偶爾瞧見了,心中不由帶了幾分推斷。二當家卻成心提示世人,莫要多管閒事,惹了是非。寨子裡頭的兄弟們便也皆識了眼色,噤口不言,再也未敢提及這些。
“那您與殿下――”
身前人也不氣惱,隻冷靜收起了衣衫,高詢未有發覺那一閃而過的酸澀,看著她未曾斂開的眉心,隻道她心內仍存著顧慮:
她搖點頭,暗笑本身這般異想天開。
她抬起眼,映著那渾沌的月色,目光卻愈發鋒利起來:
景元略微瞪大了雙眸,又連著搖了搖腦袋:
她不再接話,往遠處人影悄悄瞥了一眼,轉了腔調,淡淡道:“景元,你不是元國之人。”
高詢進門瞥了眼窗邊木榻上的阿誰小身影,動了動喉嚨:“這藥,等他醒來便喂他喝下吧。”
高詢心內嘲笑,觸到背後溫熱的視野,聲音卻漸低了下來:
高詢沉了沉眉,似不在乎地抬了眼:“你也瞧見了,本日心軟的可不是我。”
“語嫣,你彆擔憂,再過幾日我便會帶你一同下山,去看看外頭是如何環境。”
“阿影,此後這盜窟,這寨子裡頭的兄弟們,可都要交給你與司馬競了。”
她垂下臉,薄唇微微一抿,故作的泰然當中,似帶著幾分自諷。
他抬起眼,看向遠處那片佈列整齊的人影。委肉虎蹊,進退無路之時,這是心血,許也是獨一的轉機。
夜闌更深,待到廊間腳步聲垂垂隱去,全部盜窟,似又墮入了一片沉寂當中。
“我,我確是大元之人,隻不過我不識字,這名,這名,是厥後旁人給我取的。”
比及晌中午分,驕陽愈發猛了起來。初暑已至,山中夏意正濃,後山的空位更是被太陽曬得一片熾熱。下頭練習的男人們雖個個汗流浹背,卻也未見有人抱怨。隻若不是一旁有大當家的在,他們便恨不得直接脫了衣裳,赤膊上陣。
“殿下,等一下。”身邊人卻俄然扶了她的手,輕聲喚住了她。
葉子涼這般聽著,看到他那空癟緊閉的雙目,血肉恍惚的下身,兀自沉下了心。不敢冒然將外人帶回山中,夜色漸深後,他又在城中表裡幾番轉悠了好久,才歸去對高詢一一照實複述。
“悔怨?”景元抬起腦袋,愣愣搖了點頭,“我未曾想過。”
高詢聽著他的乾脆,偏開目光,又突然出聲:“外頭如何了?”
“吱呀――”
“可惜喲,華侈了老夫一寄藥。彆看這類要人道命的東西,可也是花了很多銀兩,都抵得上山下的一罈好酒咯。”葉子涼搖點頭,歎聲道:“殿下啊,此處不比王府,現在山中日子寬裕,寨子裡頭人越來越多,再這般大手大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