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抬了昂首,唐府已在不遠處。而身邊之人似也成心避嫌,同她一樣半個身子都露在了傘外,高詢心道本身先前許是多想了,沉吟半晌,還是開口道:
陸決明擰著眉想了好久,才重重一點頭,抬起臉目光灼灼地看向她:“嗯,我會好好照顧本身,然後等阿姐返來的。”
一起進了房,高詢便吃緊褪了外袍。幸虧裡衣未濕了多少,她翻開一旁的承擔,卻又猛地一拍腦袋。
“你也快些換了衣衫吧。”高詢接過外袍,悄悄散開,抖落出一股陌生的香氣。她見麵前人已散了髮髻,衣物儘濕緊貼在身上,也不好多做逗留。倉猝將外衫套在了身上,抬起腳便籌辦出門,又回過甚添了一句:“過會兒我去背麵讓方娘給你煮些薑茶驅驅寒。”
“嘶――”
高詢隨她一同停下步子,心內歎了口氣。
在廊間聽到背麵的聲音,高詢身子頓地一僵,便聽身後之人又緩緩道:
“我……想求你一件事。”
故此本日一早,李大人便領著眾官在那府衙門口生生候著,未幾時後,竟比及了麵前這位唐大人。
後堂,唐遇抖了抖衣衿,著一身官從命偏廳走了出來。見狀,候在外頭的屬官們也皆迎了上去。
還未出聲詰責,高詢便猝不及防地被她踩了一腳。這一腳倒是踩地狠了,一刹時高詢隻覺全部右腳都痛地發麻,她從未想到身前人竟也有這般大的力量,禁不住鬆了手,捂著腳齜牙咧嘴地蹲在地上。
“陸白桑?”高詢抬起眼,瞧清了麵前之人,心下突地一跳。麵前的人微垂著臉,卻瞧也未瞧她一眼便欲持續往前走,見這模樣,高詢心內莫名的肝火又騰地澎湃了上來。鬆了繫著衣帶的手,一把扯住了她:“你站住!”
可那些熟諳的人和物,卻都已然臉孔全非。
白桑微抿了抿唇,對著他舒了眉心。冰冷的指尖牽過他的手,柔聲道:“走吧。”
先前出門時見天氣紛然沉了下來,她想著該是要落雨了,便記取帶了一把傘出門。這會兒,冷風一起,異化著些許不循分的碎雨,時不時打在她薄弱的身上,令她也禁不住打了個寒噤。
她偏過視野,落在那半開的店門前。店家現在正擺佈揮動手,滿不耐煩地催趕店門前那些臨時避雨的過路人。
兩人一同進了房,高詢站在門邊,見她從櫃中緩緩拿出一套已疊地劃一的素淨外袍。
高詢怔了怔,半僵著身子道:“我……找她。”
這衣衫是她先前在寨中時托葉子涼下山買的布料,想著做給身前之人的。卻因著見了高詢那次順從的神采,厥後衣衫雖是做好了,也終是被壓在了心底。方纔她一心急,差點便說漏了嘴。
話落,外頭一道微小的閃電突地劃破了天空的沉寂。雷聲漸響了起來,雨卻還是淅淅瀝瀝下個不斷。
她自那夜以後,似是模糊約約發覺了甚麼,故意避著與她的碰觸。現在兩人雖同擠於傘下,中間仍卻似隔著千裡之遠。
她自知為女子,自小兩人玩在一處,對著宋語嫣便未有那般在乎那些個男女之彆。現在才猛地反應過來,縱使姐弟或是叔嫂,本身在身邊之人眼中可都是個男人身份。
江州府內,豆大的雨點“吧嗒吧嗒”不休地敲落在窗簷上,壓得院中樹枝都搖搖欲墜。看這步地,本日的雨不下個三兩時候,是不肯罷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