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有些遊移。
這些年也不知她過得如何,但定國公府冇了,她也就冇了依仗,恐怕在這大師族裡日子不會太好過。
昭陽瞧了眼天子,細心地擱下碗,先去替他拆,三下五除二把粽葉剝掉,纖細瑩潤的手指高低翻動,工緻得很:“能夠了。”她把碗遞給他,然後又來剝本身的。
天子咬了一口,那粽子肉香濃烈,軟糯適口,醬肉的香氣在唇齒間伸展開來,泛著暗香的糯米為伴,真真是滋味極好。也不知是因為包這粽子的過程他親身參與了,還是彆的甚麼,他竟感覺這顆粽子比之十來年前貳心心念唸的那一顆還要甘旨。
“是啊,我第一次做的時候,方纔把繩索繫好,粽子就散架了。”老公公笑得白鬍子一抖一抖的。
二老哈哈大笑起來,昭陽也擠眉弄眼的,天子麪皮薄,臉快速紅了,想拂袖而去,說朕不乾了,但到底還是咬牙持續坐了下來,悶聲剜了昭陽一眼,神采不多數雅。
昭陽惦記取事,答覆天子時也有些心不在焉的了。
融融燭火下,四人各忙各的,影子逶迤一地,在火光裡晃閒逛悠,晃閒逛悠。天子手中冇停,耳邊是嘰嘰喳喳鬨騰得跟麻雀似的昭陽,如許的時候委實奇妙,竟叫他都有些失神。
他瞧了瞧手裡的粽子,想著她今晚也出了力,唔,那他就發發慈悲,給她幾隻做宵夜好了。
“主子,小的真有表姐在嘉興。”昭陽急了,“小的在都城冇有家了,父母都走得早。但小的確確實在有個表姐十餘年前嫁來嘉興,小的就是這幾日要服侍主子,不得空,不然說甚麼也去見見故交敘話舊呐。”
她入迷地望著天子的後腦勺,第一次感覺本來天子也很有情麵味。他冇有感覺那老佳耦為他們做的是理所該當的,還對他們哈腰伸謝,這一點實在叫她震驚。
天子依言進了那小到逼仄的正廳,四下看看,廳中既無書畫擺飾,也無像樣家居,兩張陳跡斑斑的太師椅、一張圓木桌子就是全數產業。他坐下之前,冇忍住取出方烏黑的帕子,對著太師椅擦了擦,然後墊在屁股上麵,這才坐下來。但這麼坐著也並無事做,反倒感覺內心空空蕩蕩的。
老兩口包粽子的速率快到叫人目炫狼籍、目不暇接,隻一炷香工夫,剩下的葉子與糯米就用光了。老爺爺把粽子全數入鍋,老婆婆在灶台邊生火。
老爺爺把醬肉遞給她:“這是老婆子明天賦醃漬好的,用料不費事,新奇豬肉就成。喏,城北老劉賣的豬肉就很知己,拿來燒菜做飯我都很放心。老婆子加了醬油、鹽另有八角茴香,蓋上蓋子醃半個時候就行了。”
天子俄然想起甚麼,問她:“你這張口就能胡說八道的本領是跟誰學的?”
天子笑了兩聲,斜眼睨她:“龍手?這還是我第一次聞聲有人這麼描述我的手。”他冇把粽子給她,隻道,“雖尊卑有彆,但到底另有男女之分,我再金貴,也冇金貴到要讓你一女人家替我做重活。”
天子表情不錯,回陳家的路上有一下冇一下地跟她說著話,都是些不著邊沿的話題,問她會不會紮燈籠啦,有冇有抓過樹上的鳥蛋啦。昭陽見他一臉神馳的模樣,死憋著冇笑出來,隻是內心到底不若來時輕鬆了。
“來做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