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後朱福田就軟了,悄悄邀我進辦公室,賊眉鼠眼地說:“年底任務緊,茅台特供那事,我看還是歸入公司停業範圍,至於提成嘛,我跟老闆說一聲,暗裡讓幾個點子……”我斜眼打量著他,這廝不明就裡,牙齒一咬又道,“你到底要幾個點?開個金口。”我仍不睬睬,他就來狠的,“你得搞清楚情勢,完不成發賣任務,大師都要挨刀!”我哼了哼說:“纔不在乎那點獎金,公司照此生長,遲早關門大吉,真到當時,恐怕是你一小我的錯,彆忘了你是帶領,我們都是主子!”
合上手機,看看時候才三點,決定好好睡一覺。含混中手機驟響,也不知睡了多久,點開一看是吳倩,我從床上霍地彈起,奔向信號極佳位置――陽台,才漸漸接起電話。剛喊了一聲“敬愛的”,話筒那頭叱的一聲,憑直覺不是吳倩本人,我警悟地問:“你是誰?”一串不屑的聲音傳來:“你是秦風吧?我是吳倩她媽媽。”
報酬財死鳥為食亡,跟朱福田吵得不歡而散,若非這廝厥後語氣委宛,我幾乎利用“隔桌打牛”。這事我是最大受害方,聽信陳永勝,滿腹但願迎來一腔絕望,換誰都不是滋味。從公司出來,我到煙攤買了包黃鶴樓,夾著皮包轉了轉,決定去批發市場摸摸底。停業一籌莫展,通過空中尋覓客戶,是慣常用的下下策。但我常對新來的停業員講,這是窘境中的上上策,那些開小車轉悠、夾皮包抽中華的,十有八九是二級經銷商。遞上一張名片,厚臉皮一番自誇,稱本身是某公司發賣總監如此,一旦對方刮目相看,客戶資本唾手可得。這招實在鄙陋,不像君子君子所為,無法合作日趨狠惡,各行業你食我啃,爭鬥得頭破血流,偶使下三流手腕,倒也情有可原。
統統清算結束,寢室雖顯狹小,反正卻像個家。掐指算算吳倩也該來了,正想發簡訊扣問,死妮子主動來電:“剛定好機票,CA4542航班,早晨十點定時達到,秦風務必跪迎尊駕。”心頭悄悄狂喜:“誤點了拿你是問。”吳倩嬌嗔道:“你可要對我好,我往東你不能往西,走路你得牽著,上樓你得揹著,睡覺你得摟著。”我連聲承諾:“隻要你不是河東獅,哥絕對百依百順,如有閃失任由懲罰。”一番糖彈轟炸,吳倩對著話筒狠啵幾口說:“敬愛的我得去清算行李了,到機場再跟你聯絡。”
關機,拔電池阻斷外界滋擾,煩亂的情感又帶我走進影象。
“幸運?你冇資格談幸運!切當地說,你拿甚麼給她幸運?”吳倩她媽頓時火起,我沉默以對,她更加放肆,調子高過機場播音,“從小到大,我家吳倩冇吃過苦,房間是保母掃,衣服是保母洗,上班有車送,放工有車接。你讓吳倩去重慶,她能適應重慶的餬口?”話至此吳倩哭聲乍起,我咬牙強忍肝火:“費事阿姨把電話給吳倩,我有話跟她講。”她當即來狠的:“話都說這份上了,你另有臉跟她講?不是我打擊你,再鬥爭十年二十年,你也配不上我家吳倩!”念及她是吳倩親媽,又將近半百,暗喘一口氣說:“阿姨有斷橋本領,但你冇法堵截一條河道!我和吳倩至心相愛,隻要她不放棄,我必然……”話未說完,聽筒忙不迭傳來嘟嘟聲,吳倩老媽已將電話堵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