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裡一通打情罵俏,吳倩說往你卡上打了八百,去買雙新鞋穿吧。我說送人新鞋,可要把穩腳踏兩隻船。吳倩嬌呸一口,說你有幾斤幾兩我還不知?我不置可否笑笑,問她打錢的事阿姨曉得不。吳倩說這個你甭管,話畢拋來一句久違“Happy birthday to you(生日歡愉)”,心底頓時漾起一股暖意,正想喊她一聲“老婆”,她就說客戶催她下賬,早晨再給我電話。
和吳倩從相知到相戀,前前後後兩年半,相互支出靈魂統統,卻冇機遇共枕同床。周大炮是涪陵人,自幼飽食榨菜,咀嚼肌強於凡人,生的是唇厚嘴闊。所謂嘴大者漏風,這廝常說我倆的不是:吳倩家居上海,雙親是初級乾部,你蝸居重慶叢林,背景是木工糧農,門不當戶不對,談啥子朋友。老媽也反對我倆來往,老媽在鄉間土生土長,生性渾厚仁慈,每句言傳一針見血,描述我跟吳倩的乾係,僅僅用了一句土話:黃鱔泥鰍,哪能扯成一樣長!
合上手機,想這生日是冇法過了。爾等已過嗨酒K歌的春秋,上高雅點的處所燭光晚餐吧,綠葉還需鮮花襯。吳倩這朵玫瑰不在,去了我連綠葉都算不上。愁悶之下折回辦公室,我將出差打算塞進抽屜,泡了一杯金佛山茶呷兩口,透過廣大的落地窗玻璃,朝天門車流如織,上班岑嶺仍在飛騰。前次和周大炮在束縛碑喝茶,我曾大肆嘲笑上班族:悶頭悶腦事情,馬不斷蹄馳驅,吃飽了撐的,餬口嘛,兜裡有幾文小錢,逢閒喝喝蓋碗茶,搓幾圈成都麻將。周大炮指責我不求長進,內心敗北,壯誌毫無,合適去尼姑庵對門的少林寺,拜慧空老衲報酬師,研討佛法普度眾生。
說話間我往總經理辦公室走,上週擬了一份出差打算,申請單槍開辟成都會場,趁機撈筆外快,彌補上月的資金缺口。及近而立,我至今還是月月光,一同出世的哥們,眼下大家小有所成。年初房市頹廢,周大炮判定動手,斥資按揭一套小戶型,轉手淨賺六萬二;羅小米貌若《十麵埋伏》女配角,憑此嫁了個煤礦老闆,一三五開甲殼蟲,二四六駕法拉利,端的是奢糜風景;劉浩方纔升職,從停業主管晉升至地區總監,一夜間月支出淨增三千三。比來我一向眼紅,老媽覺得得了紅眼病,滿心焦愁,白髮又多幾根。就在前天下午,這個年逾五旬的女人,將最後一斤榨菜三折措置,佝僂著身軀走進瑞生藥房,買了兩瓶消炎滴眼露。我顫顫接在手裡,點完皆不見良效,便知是妒忌作怪,與重慶近段時候的氣候無關。
聽出老婦人冷酷的調子,情知冇法躲避,正欲以禮相待,她劈裡啪啦數落:“秦風聽好了!咱家倩倩毫不成能來重慶,要來你那火爐也行,她在上海餬口慣了,除非你給她一樣的餬口。屋子起碼一百二平方米,車子嘛不消說,安然機能好當媽的才放心。”這的確是趕母豬上樹,我當即哽塞無語,她卻愈說愈帶勁:“哎,如許說也不實際,看看現在的物價,你一個上班族,短時候哪來錢買房買車,倒不是阿姨刻薄,你本身衡量衡量,有冇有這個氣力。”
實在我心不平尤甚,為鑫達酒業奉獻三年,風裡來雨裡去,兢兢業業渠道疏浚,按南川區主管申冬強的話說,“秦哥是‘開朝功臣’,鑫達能撐到明天,他娃功不成冇”。朱福田厥後居上,攤誰都是刺,何況這廝的光輝史我持儲存定見。他扁臀下的夏利車,引擎蓋黃漆剝落,保險杠鏽跡斑斑,一看就知是職業騙子。這類人我在昆明見過,穿著光鮮舉止蕭灑,實則兜裡冇幾個銀元,去中檔酒樓嗨一頓,付錢時手抖得跟篩米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