摁了幾次門鈴毫無反應,抬腳踢了兩下,又亮嗓喊三聲,還是無人開門。驀覺局勢嚴峻,我思疑劉浩已經他殺,若然無缺無損,他冇來由玩失落,這麼多天音信杳無。當即打電話給周大炮,甫一奉告顧慮,這廝連呼極有能夠。又問羅小米比來和劉浩有無聯絡,死妮子責怪道:“這死娃子,一個月冇跟我聯絡了。”我就警告她真相,羅小米死活不信:“你跟他有啥子深仇大恨,又散謊言又咒他死。”我說:“你要不信,頓時過來看看現場。”轉頭打電話報警,一番折騰,隻半小時工夫,告訴的人全數到位。因為冇法肯定屋內是否有人,差人派警犬打前鋒,這牲口在門口嗅了嗅,俄然狂性大發,使出鋒利前爪,一邊刨門一邊哮。
提及私家豪情,偶然跟周大炮聊扯。我和吳倩的糾葛,普天之下,唯當事者明。周大炮美意勸戒,心領而不苟同,出於朋友道義,內心也望他愛上的不是蜜斯。晚餐老媽燒了七個菜,飯前各盛一份,捲上紙錢香燭,說給老爸燒三七。我隨老媽下樓,在社區花圃尋著僻處,做了一場簡樸祭奠。按傳統風俗,人身後的四十九天內,親人每隔七日祭奠,為死者燒錢送紙,辦理陰曹鬼吏,以便靈魂昇天。老媽燒了一紮冥幣,抹著淚眼哭訴:“尚德啊,錢不敷就托個夢來,我再給你燒。”曾經朝夕相處,現在陰陽兩隔,想來自是悲慼。老媽低低地哭著,我聽也心傷看也心傷,悄悄彆過臉去,偶然間瞥見劉浩家燈火透明。想必這廝萬念俱灰,蝸居在家自生自滅,決計隔斷外界。愈想愈覺有理,當即撇下老媽,回身上樓,朝劉浩家奔去。
點開一看是陳永勝,張口就問:“貨收回冇有?”我囁嚅著敷衍,這廝突變倔強,“老秦啊老秦,下週軍區聯歡,特供酒再不發來,我都不知是咋死的。”我不知如何作答,陳永勝又道,“總不能讓帶領們喝農夫山泉吧。”這話看似調侃,現在卻似泰山壓頂,當下遂作欣喜:“我的為人陳哥應當清楚,咋會做有頭冇尾的事?陷你於難就是對兄弟不義,既然軍區急需,我頓時北酒南調,先發五十箱應急,剩下的隨後發送,如何?”一番假言假語,倒像是安神藥,頓了一頓,陳永勝開朗笑道:“兄弟辦事,我放心,我放心。”
我當然明白事理,但人生活著,誰不遇猜疑,誰不受折磨。假如不遇吳倩,餬口中隻要淑芬,我又如何不愛她的賢惠仁慈。淑芬負氣回家,老媽臨時寬解,我卻坐立不安。她一個弱女子,在村裡開小賣部,必定當一輩子村姑,出得社會創業吧,無知識技術,無能出甚麼大事。我是真為她揪心,兩相衡量,又覺她蝸居村隘,總比留在都會安逸。母子倆對峙一陣,飯菜俱涼,相互都冇了胃口。我起家翻開電視,百無聊賴地轉換節目,這時老媽在身後說:“淑芬她爸又講,那丫頭待不慣鄉間了,在家住了不到三天,嚷著來重慶打工。”我說:“鄉間女人,誰經得起都會花花綠綠的引誘,她要來就讓她來吧。”話畢老媽喋喋數落:“都是你害的!都是你害的……”聲淒音涼,教人顫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