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上帝今晚冇有值班,值班的是妖怪撒旦。
三人鵠立江邊那會,全都沉默無語了,一任冰冷的雨水在臉上身上流淌。他們都曉得,腳下這湍急的瀾滄江下流就是緬國與老國,再往下便是泰國。一旦躍入這江中,能夠此生就與生養本身的父母另有魂牽夢縈的故裡絕彆了。
田龍等人,固然自幼在長江邊長大,也熟諳水性,但是在一條充滿暗礁潛流的陌生江河裡,且又是月黑風高之夜,恐怕實在是凶多吉少。
得知闖了大禍,田龍他們抓瞎了。實在,這田龍、李小豹、熊逸在雲南景洪就不是省油的燈,因仗著他們自幼跟一名官方拳師練過技擊拳腳,故好打抱不平,特彆是在那離開了父母管束的芳華光陰,會幾下工夫又抱成了團,那就不免有些氣勢放肆、膽氣逼人的水泊梁山味兒。可眼下是性命大案,任你天不怕地不怕,但你總怕判極刑挨槍子。如何辦?三個支邊青年當即逃到猛臘的另一個連隊,籌議應對之策。
當田龍他們跳進瀾滄江的時候,拜那場罕見的大雨之賜,澎湃的山洪正從上遊不期而至。伊始,在瀾滄江的浪濤裡,田龍、李小豹、熊逸還能湊在一塊,相互幫襯;但冇過量久,一道基諾山樣的洪峰吼怒而來,重新頂高高卷壓蓋下,如傳說中的水蟒巨獸般地將三人一口吞噬出來。
當天早晨,蒼穹潑墨似的烏黑,如一口龐大的鐵鍋壓抑地沉甸甸的反扣下來,將大地嚴絲合縫地蘢罩,讓人透不過氣來。剛進入雨季的西雙版納上空,一場罕見的大雨從瀾滄江上遊方向掃移而下,瞬息將至……
刹時,田龍與李小豹、熊逸失散了。田龍憑著在長江邊練就的水性,也嗆了好幾口冰冷的江水,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方從水底鑽出來,但黑魆魆的江麵上不見了李小豹、熊逸,隻剩下本身孤零零在水裡漂流。田龍趕緊大聲呼喊火伴,可喊叫聲在震耳欲聾的浪濤裡顯得非常微小,即便現在李小豹、熊逸在四周,也難以聞聲,更何況他們還活著嗎?
願上帝保佑這幾隻迷途羔羊吧!
田龍、李小豹另有熊逸三人摸黑逃至瀾滄江邊時,大雨終究瓢潑般地傾瀉大地,其聲似擂,其勢如瀑。
籌議應對之策?好笑。李小豹有膽量,熊逸腦瓜聰明好使,可這有效嗎?田龍倒是讀過幾本《三國演義》、《水滸》之類的書,當然還裝模作樣的讀過一些領*袖著作哲學文選(當時新華書店的櫥櫃以及團部圖書館大多是這類冊本,令人啼笑皆非的是這些冊本在不久的將來竟然派上用處),見地超越李小豹與熊逸,平時也能想出一些諸如棍騙病院假條、塗改食堂飯卡的餿主張,但事關掉腦袋的命案,現在想玩弄點小聰明、出點餿主張或者用哲學書籍裡那一知半解的“辯證法”、“唯物論”,豈能矇混過關。
黑暗中,李小豹、熊逸輕聲應對,然後,三人接踵躍入冰冷的瀾滄江,躍入不成預知的運氣中。
田龍俄然一陣發急,心想,如果落空了火伴此後該如何是好?接下來又如何辦?田龍正惶然考慮,一道閃電劃過,他瞥見又一重浪峰從天而降,劈臉壓來——這一次,田龍的水性再好,也難逃厄運了——浪峰非旦比前次洪濤還要龐大,更糟糕的是浪峰裡竟還翻滾著幾截碗口粗的木段。田龍深呼吸了一口氣,想再次鑽出水麵,忽覺腦袋被狠狠的重擊了下,頓時便落空了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