獲得故淵的承諾後,陸淺蔥方怠倦的閉上眼。故淵將她所吐的穢物打掃潔淨,又不知從哪兒抱了一床柔嫩的毛毯來,細心的蓋在陸淺蔥身上,這才吹滅結案幾上的燭火,悄悄掩門退了出去。
之前上山時乘的馬車還停在山腳下,陸淺蔥和故淵帶著江之鯉一起奔下山來,江之鯉已有些神態不清了,本來神情俊朗的雙目緊閉著,口鼻間斷斷續續的湧著血沫。他受的內傷實在太重,馬背又太顛簸,陸淺蔥用儘了吃奶的力量,纔將江之鯉移到和緩柔嫩的馬車內,故淵駕著車直奔藥堂。
“是我,夫人。”江之鯉將她拉開了些許,一點一點和順的吻去她嘴角的淚漬。
孰料江之鯉即便在昏倒中也儘是防備,牙關咬得非常緊,藥汁大多順著唇角淌了下去,底子喂不進。
半夜被房間的異動驚醒,她猛地展開眼,隻見黑藍的夜色中,江之鯉披著薄弱的外袍,正撐在床頭和順的凝睇她。陸淺蔥怔了怔,緩緩伸脫手,彷彿想要觸摸他唇畔那抹慘白的笑意,卻又怕驚擾這個誇姣的夢境般,將五指伸直成拳,喃喃笑道:“又夢見你了……”
故淵一怔,隨即冷靜起家,擰了帕子給她擦手,顫聲道:“彆胡思亂想了陸姨,我們已打通了襄陽一線的驛站,如有師兄的動靜,我們必然能第一時候曉得的。”
這一覺睡到了大天亮,陸淺蔥的精力好些了,隻是臉頰看起來還是有些慘白肥胖。江之鯉還未醒來,她有些絕望和擔憂,想要親身去看看他,卻被大夫和故淵峻厲製止,又將她按回了床上躺著。
陸淺蔥如願以償的搬去與江之鯉同住,兩人的床榻僅相隔數尺,望著江之鯉喧鬨的睡顏,她內心總算安穩了很多。
故淵到底是個十歲的孩子,見到陸淺蔥幾近昏迷,不由大駭,抬開端聲嘶力竭地喊道:“大夫!大夫快過來,陸姨暈倒了!”
陸淺蔥紅著眼,叮嚀故淵將荷包裡的碎銀取出來,分發給各位大夫伴計,還是握著江之鯉的手掌不放手。
一大碗藥湯餵了一炷香的時候,陸淺蔥揉著痠痛的腰腹昏昏沉沉的出了門,守在門口的故淵從速迎上來,將手中的燒餅和米粥遞上去:“陸姨,你累了一天了,吃些東西吧。”
陸淺蔥猛地抬開端,睫毛上還掛著晶瑩的淚珠,驚奇道:“你都曉得了?”
陸淺蔥還是怔怔的看著他,連呼吸都變得輕柔起來,反應過來時,淚水已浸濕了臉頰。她緩緩抬手,回抱住江之鯉寬廣的暖和肩背,摸索著又叫了一句:“夫君?”
陸淺蔥卻感受出了不對勁。她本日又騎馬又登山,還帶著江之鯉在城中的藥鋪中轉了個遍,方纔在馬車上時便感覺小腹處模糊作痛,隻是她過於擔憂江之鯉的傷勢,便冇有多在乎。直到剛纔故淵一提示,她才感覺身下有些許濡濕。
陸淺蔥冇有作聲,她表示故淵托起江之鯉的上半身,隨即抿了口藥汁,俯身以唇哺進江之鯉的嘴中。黑褐色的藥汁順著兩人緊貼的唇縫蜿蜒滴下,但絕大多數都被江之鯉嚥下,陸淺蔥見此舉有效,不由喜上眉梢,也顧不得有彆人在側,又抿了口藥汁俯身渡進江之鯉的唇中。
這一覺睡得很不平穩,中間故淵給她餵了一次藥粥,陸淺蔥眼還冇展開,迷含混糊的問:“……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