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太醫在宮中任職已久,他雖官階隻是正五品,但因是太醫乾係,在帝都也很馳名譽。畢竟人吃五穀雜糧哪能不知疾病?李太醫見多識廣,並不惱火,反因朱家夜間急請他過府,且倘朱家與此事相乾,如何也不該去請他這五品院判。
一桌十來樣的粥飯小菜被兩個侍女抬出去,李玉華送的山羊乳酪也在,另有兩個藥碗,內裡放的郡主每日喝的藥湯。李院判先用銀針試過,並無非常,他取來銀筷,將粥飯小菜都挑些放入口中,細心咂摸,最後,李院判端起藥湯,悄悄嗅著藥湯的藥味。
“我落衙回府後過來看望過郡主,她睡的很熟,這兩年因著這病,連個囫圇覺都難,我看她臉頰泛紅,覺得她睡的苦澀,我想這也是可貴的,就冇擾她。”朱桓煩惱的捏住雙拳,眸光忍不住向室內看去,隔著層層珠簾,朱桓的表情有說不出的酸楚。
黑夜如同潑墨, 院中燈台一盞接一盞點亮,正房燈光大亮。焦切的驚呼從正房傳出來, 兩個丫環慌亂的跑出院門, 一時朱桓腳底生風倉促而至,未幾時, 全部院子都在深夜被驚醒的星星, 點點燈光從每一個小院每一盞燈台點亮。
李院判立即開了一劑解毒方,室中無第四人,朱桓暗裡問,“李大人可知郡主所中何毒?”
大管事騎快馬奔出, 敲醒左院判家院門, 左院判被快馬接到朱家時, 雲章郡主麵孔青白, 昏倒的陷在被褥當中, 唇邊有被擦拭過的陳跡。
左院判倉促一拱手便被朱桓拉到郡主床邊, 孔殷的說,“請李大人務必施予援手。”
李院判道,“若李某未曾診錯,我本來的方劑裡十年參換了些朽敗不堪的參,另有,內裡加了硃砂。幸虧郡主用過乳酪,羊奶可中和硃砂毒性,並且,沙蔘玉竹都是溫補藥材,想來這也是郡主留得性命的啟事。”
下人應諾去配藥,朱老太太把無乾人的都譴散,留下朱桓朱太太二人,一時,朱肅也倉促而至。朱肅立即請李院判幫著調查郡主所中之毒,畢竟,隻要查清楚毒物種類,才氣完整為郡主解毒。
深色的藥湯悄悄閒逛,在碗壁掛起一絲褐色湯汁,李院判問,“可另有藥渣存餘。”
他與雲章郡主是聖上賜婚,結婚後說不上密切也不冷酷,宗室郡主出身,又是如許溫婉的性子,且是結髮伉儷,終是有一分情分在。
李院判師疇前代神醫顧青城,雖說醫術較之其師神鬼莫測之手腕相差甚遠,但於醫道一行亦稱得上精通。
朱桓忙扶著祖母去了隔間,李院判並未坦白,拱一拱手,直接道, “恕李某直言,郡主並非病發,而是毒發。”
李院判趕緊扶住,口稱不敢當。
“請給我一幅沙鍋,我要將藥重新加熱,以味辯藥。”
沙鍋、小炭爐、銀絲炭立即奉上,李院判親身熱藥,自湯藥中細細辯白是哪幾種藥材。因這方劑本就是李院判所開,他最熟諳不過,提筆寫下幾味藥材,李院判點頭,“不對不對,平常十年參不是這朽臭之味,還多了一味硃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