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走前又到廚下交代一番,看過兄長居住的院子,摸了摸被褥薄厚,丫環們可經心曬過了?
“是。”胡二老爺叮嚀兄長幾句,讓兄長重視身材,就先回了。
夕照如血,南安侯帶著兩個貼身侍衛,一步一步向祠堂走去。
南安侯讓大師排成隊,一個一個的說,有文書在旁記錄事情,也就約摸一刻鐘,族人便將天大委曲都說完了。南安侯讓文書唸了一遍,問,“另有冇有彌補的?”
奕先生和和藹氣的說,“侯爺久不見公子,說讓公子落衙後無事早些回府用飯。”
“說吧,都甚麼事,如何如許群情激憤。”南安侯覺得是宗子扳連家屬,族人生出不滿之心,成果一聽,倒是他高估族人了。倒冇幾件事是與宗子相乾的,族人告的都是長孫的狀。
胡安黎心下明白,便是此次推了,隻要祖父要見他,他就得去見。與其推托,倒不如應下。胡安黎掩上檀卷,“先生稍待,我跟杜師兄去說一聲。”
不過,人家陳學士好歹端莊進士晉身,胡二老爺連個功名都冇有,比陳學士還差三座山。
牆內鋪到牆外的梧桐樹冠落下幾片花瓣,南安侯的馬尚未到門前, 一群族人便簇擁而出, 叩首的叩首, 作揖的作揖, 南安侯不急不徐的上馬, 擺擺手, “都是一家人, 不必行此大禮。”
胡源垂下頭,“兒屈辱家門。”
直待門彆傳來腳步聲,繼而大門推開複又合攏,胡源生硬的身材微微一晃。南安侯站在宗子身後,也在望著列祖列宗的神像神位,很久,南安侯問,“在想甚麼?”
帝都有此好命的也就是前帝都府尹今翰林學士陳學士了。
“大哥不說他也要來的。”胡二老爺曉得兒子和兄長都屬於那種有一個他冇法進入的天下的人,歸正這類人就是天生要操心很多事情的。
“大伯、大爺爺, 你可得給我們做主啊!”
“安黎如何到三殿下那邊去的?”南安侯問。
不過,此時回侯府……
胡安黎好久冇回侯府了,年前的宗族大祭都冇有插手,更何況現在胡家人大抵恨不能對他群起攻之。簷下匾額黑底鎏金的敕造南安侯府六個大字在落日中光彩耀耀,少時無數次覺著這片匾額高不成攀,現在再看,倒不覺如何。
這傷感也隻是一閃而過,南安侯對幕僚道,“你去刑部問一聲,看安黎甚麼時候落衙,讓他回家用飯。”
胡安黎心說,我杜師兄捱揍都挨出經曆了。他曉得杜師兄美意,微微一笑,“祖父一貫公允,我並無錯誤,緣何不悅?就是不悅,也不是因我的原因。師兄放心,我無事的。”
“我曉得了,你去吧。”南安侯道,“早晨讓阿潁過來一趟。”
奕先生笑,“之前在書院時就是同窗吧?”當初杜大人官階不敷,把這個弟弟弄到內書館還頗費了些周折。
南安侯隨便拉把椅子坐下,“跪了這麼久,冇甚麼想說的麼?”
祠堂陰暗,兩畔燭台已經點起,映著正中祖像威儀的麵龐,彷彿在嚴肅的俯視著跪在香案前的不肖子孫。
胡二老爺難堪,“我能有甚麼冤案?”
胡安黎道,“久未見祖父,不知祖父身材可好?”
“謝小杜大人,明天不便,侯爺還等著至公子哪。待下次便宜,我再來領大人的茶。”奕先生笑道。胡杜兩家是世交,這位杜二爺以往便熟諳,隻是奕先生是長輩,與小輩的交集便少,也曉得杜二爺少時馳名的調皮,雖不及其兄,卻也極有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