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華輕聲對二女人伸謝,還是有著揮之不去的拘束,“明天多謝你。”
鄭嬤嬤陪笑,“女人說的是。”
李玉華聽得悄悄腳步聲,便見裡間出來一名冇法描述的仙顏蜜斯,渾身綾羅輕紗,眉眼間的仙顏是李玉華平生僅見,前麵跟著一名丫環,年紀打扮與小清相仿。小清笑著上前稟道,“女人,這就是大女人了。我奶奶帶著大女人過來,想著借我們這裡屋子一用,請大女人先過換衣裳,再疇昔給老夫人存候,方顯恭敬。”
流火般的酷熱都未能消減半分朱雀大街上的熱烈,街道兩畔店鋪鱗次櫛比,令人目不交睫,來往車輛穿越不竭,著綢飾錦的朱紫與麻布粗衣的行人或消遣或繁忙,店家鋪麵裡掌櫃伴計號召客人的聲音,絲竹笙簫婉轉的樂聲交叉成帝都最繁華的一幕名勝。
既李玉華如許叮嚀,雲雁便與小清一起出去了。
許家侍郎府第,李玉華在路上已聽鄭嬤嬤提及過,她在鄉間,隻傳聞過縣太爺,再遠一些,聽她的朋友說過州官,侍郎是甚麼官,她是不曉得的。隻是這滿府的青磚灰瓦劃一氣度,已充足令她眼界大開,初登此繁華府第,李玉華半垂著頭盯著腳下青磚,無人知她在想甚麼。
小清笑對李玉華一福,“給女人存候了,請隨我來。”
鄭嬤嬤挽著李玉華穿過一道黑漆玉輪門,繞過油白影壁,便見四四方方一座精美小院,盤曲的迴廊前植有碧綠芭蕉翠竹,為這小院兒添了幾分綠意。守門的婆子迎上來,一邊兒給鄭嬤嬤見禮,眼睛往李玉華身上一溜,笑道,“李大娘返來了,唉喲,這是大女人吧?”
她就如許一起筆挺的坐到了朱雀大街朱衣巷,許家。
“誰說不是。我想著,去見老太太,不好不恭敬些,就冒昧過來了,擾了女人午歇吧。”
雲雁是隨鄭嬤嬤一起去接李玉華的侍女,她原是許老夫人身邊奉侍的大丫環,為人做事一貫全麵。李玉華礙於出身原因,先前不會穿這一層又一層的輕紗軟羅做的衣裳,那些膝褲、小衣、羅帶、絲絛、玉佩、紗衣、披帛等,如何穿戴佩飾,李玉華是不懂的。一起行來,鄭嬤嬤雲雁也給李玉華購置了些可穿的衣裳,李玉華話很少,倒是個內心稀有的性子,衣裳金飾穿戴這些事,她已是懂了的。
鄭嬤嬤說,“這就是大女人了,我們這就要去拜見老太太,借你屋子用一用。”
李玉華望著被重新掩上的門,伸手拿起那白玉製的香膏盒子,也隻悄悄挖了一小塊,這是二女人的東西,她不會肆意取用。以是,隻是手腕腳踝頸項塗了些,李玉華就穿起紗羅衣裙,待整好衣衫,李玉華出了浴房,用二女人的妝鏡重梳了頭髮。
樹葉娑娑而響,更添清冷。
侍女撐著遮陽的油紙傘,還是熱出淡淡薄汗,進得老夫人院中倒是驀地生出一股清冷之意,不知那裡吹來的風,抑或院中那一株冠蓋矗立的銀杏灑下的大片陰涼遮住的暑意,李玉華都不由昂首,樹葉間的碎碎陽光灑落在她的身上,一隻不著名的鳥兒長鳴著自樹間飛射而出,騰空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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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嬤嬤又不是不曉得,我中午從不睡覺,怕睡多了早晨失夜。嬤嬤有事,固然過來,何況又是大姐姐的事。”許惠然將荔枝遞給鄭嬤嬤,“我知嬤嬤一貫全麵,隻是外頭怕也冇甚麼合適的衣裳。大姐姐身量與我相仿,算來她也不太長我一歲,我這裡另有幾件夏衫還未沾身,我讓小清包上,先給大姐姐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