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祖母放心,我曉得的。”李玉華福一福,就告彆回家去了。
穆安之安靜答道,“皇子犯法,去也是宗正寺,刑部不管皇室中人的案子。”
李玉華目瞪口呆。
穆宣帝有樁差使給穆安之,“北城門那兒的牆壞了,你帶人去瞧一瞧,返來報我。”
穆安之持一把天青色的油布傘望著破了一個大洞塌了半截的城牆,一刹時瞠目結舌,問守在殘破處的官兵,“這是甚麼時候的事?”
穆宣帝看過奏章後更是憤怒非常,劈手摔地上,怒不成遏,“讓他滾到刑部大牢!該如何判就如何判!”
“二嫂,您這,您還……”您還記恨著二殿下置外室的事呐。
三兒子是性子差,時不時能將穆宣帝噎個半死,在朝平分緣兒也有限,內閣大員都吃過他的掛落,常日裡神鬼莫近。可三兒子當差這一年多未曾有半分疏漏。
“一來一去,又得大半年的風景。”穆宣帝接了茶,重重的在桌上一撂,收回沉悶聲響,“另有老二那不爭氣的東西!”
“那也不會。”李玉華心說,如果她,她得記一輩子。
呂內侍回道,“說是本年北城門那兒有個送菜的牛車驚了,那牛正撞在城牆上,將城牆撞塌半截,這段城牆恰是去歲工部方纔補葺的。頭晌三殿下奉旨去查過,除了城牆外的一層青磚,裡頭磚石多有分歧規製之處。陛下是以雷霆大怒。”
穆安之的視野落在地上被雨水衝的隻餘些許淡淡赤色殘紅的幾片青磚土石上,麵色看不出甚麼,對鄭郎中微微頜首表示。
杜長史另有一事稟道,“正有件事要回殿下,流竄陝甘十三地的采花悍賊, 年下在牢裡得風寒死了, 這案子也不必審了。”
穆安之施施然回衙門辦工,當天下午北城牆補葺的案子就落到了刑部,穆宣帝指定穆安之為主審。
“隻是下襬沾了些雨水,並無毛病。”
穆安之接辦這案子,部下華長史胡安黎都有些擔憂,無他,這案子,辦好了怕是要落個無手足之情的名聲,倘辦不好,更討不得好,很有些兩難全。
杜長史很快將穆安之的叮嚀探聽明白, 杜長史都覺奇特, “真奇特, 連跟陸家八竿子搭不著的都想去撈些功績, 陸國公府竟涓滴冇動靜。我還查了一下陸國公家的子孫, 竟無一人在北疆軍中任職。陸侯隻是將宗子帶在身邊, 其他將領, 竟無一人姓陸。”
鄭郎中抬手一揮,底下一乾人持各項物什上前,有人將地上青磚清算歸攏,有人挑撿土石罷休中撚壓嗅聞,另有小吏手持長矛猛的紮入牆體!
穆安之未再說甚麼,想著這件案子的案犯已死, 也不必再操心鞠問甚麼,正跟杜長史籌議著其他案宗檀卷,宮中內侍過來傳穆宣帝口諭:
太子趕緊勸架,“三弟你冇事就先回衙門吧。父皇也彆活力了,幸虧是查清楚了,眼下查缺補漏、亡羊補牢吧。”
李玉華回家一向比及天氣儘黑,方見穆安之撐傘回府。李玉華跑到廊下迎他,穆安之將傘丟給小易,下襬一蕩,快走兩步挽住李玉華的手,“外頭下雨,彆出來,把穩著涼。”
袖中奏章也帶著些許人體的溫度,但其間的內容倒是讓民氣頭髮寒,穆安之心說,二哥真是自小小巧到大,都這份兒上了,還在廊下跪,倒不如跪在風雨中,陛下能早些消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