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太後一會兒指著蟹黃饅頭給孫子吃,一會兒又指黃雀兜子讓穆安之嘗,另有雞油粉皮、鴨泥卷、熱切丸子,都是穆安之愛吃的。藍太後還說,“你父皇愛喝八珍湯,阿慎,給你父皇盛一碗。”
“哦,阿誰啊,我已經讓小易同唐學士說了,我現在大了,就不讀書了。既然陛下不曉得,你再代我跟陛下說一聲吧。”
穆安之點頭,他在宮外無甚可去之處,再加裴如玉受傷,穆安之一覺醒來回到十幾年前,表情激震如同潮夕,大起大落之餘也自心底升出一股深深的怠倦,乾脆直接回宮。
本來穆安之最看不破此事,心中以為他纔是正室嫡出,現在重新活一回,彷彿冇甚麼不能看開的了。穆安之帶著小易隨周紹到了慈恩宮,藍太後見到他就親熱的拉他與本身一併坐在寶位上,穆安之坐慣了,也便坐了。
周紹心生奇特,本來三皇子最愛在陛下跟前露麵兒的,在慈恩宮也走的勤,一早一晚都要疇昔存候,現在他親身來請,如何反倒不去了。想到大皇子立太子之事,莫不是三皇子仍在負氣。周紹小聲提示,“主子聽了一耳朵,陛下彷彿提到殿下本日未曾去書齋之事,有太後孃娘瞧著,殿下你也好解釋一二,不令陛下氣惱纔好。”
宿世他的確心心念念都想有個出身崇高的王妃,好藉助妻族之力。陛下賜婚陸國公之女,他雖心下不喜陸氏,但在藍太後的勸說下也接管了這門婚事。成果如何,接來的倒是好一頂綠帽子。
穆安之悶頭夾了塊蒸白魚,說,“我拿碗不穩妥,彆打了碗。王總管奉侍陛下慣了的,王總管你給陛下盛八珍湯吧。”
無慾則剛的話早便學過,可這個事理,倒是本日方懂。
藍太後緩緩的說,“都是好孩子,太子妃是將來國母,你跟皇後定就是了。”
這殿裡的東西既都是這些年賜給他的,他便都帶在身邊,金玉安排在外都能換錢,桌椅床榻,帶出去也免得再費錢買新的。一麵清算,穆安之一麵做著記錄,直待中午藍太後又宣他疇昔用膳。
穆安之出身難堪,可他母親倒是先皇賜婚,是陛下的原配嫡妻,倘不是孃家柳氏勢敗,母親不會被廢,更輪不到陸皇後登上後位。
說完,不待穆宣帝開口,藍太後便道,“哀家見過陸國公的小女兒,言辭爽俐,舉止和順,與阿慎春秋相稱,且是嫡出,身份上也配得上我們阿慎,就指陸氏女為阿慎王妃吧。”
本來藍太後很適時的兩眼往上一插,昏了疇昔。
室內氛圍嚴峻到一觸即發,劍拔弩張間,就聽周紹驀突一聲驚叫,“太後孃娘,你如何了!太後孃娘――”
穆安之唇角勾起一抹嘲笑,一個外孫女,一個外甥孫女,奪目如他的祖母藍太後也有些犯難了。藍太後見穆安之嘲笑,覺得他仍不憤太子之事,便同穆宣帝道,“太子妃的事有你和皇後,二皇子那邊有林妃為他籌算,不消我操心,安之這裡天子你得上心,給他挑個好媳婦。”說著慈愛的看向穆安之,似對穆安之本日不大恭敬的表示擺脫,“等今後立室過日子,就不如許孩子氣了。”
昔日看到這個男人的衝動與不平,彷彿就如許消逝不見。穆安之向來不敢抬眼看向穆宣帝,從不敢與這個男人眼神相接,總覺著這個男人高貴如同神祗,令人不敢直視。實在,真正看疇昔,也不過一個鼻子兩個眼,跟平常人冇甚麼兩樣。縱穆宣帝手中有滔天權勢,可他現在已熄了謀奪東宮之心,他無所求,也便無所懼。